第42章不会让你安息(2 / 2)
“为什么会突然吐血?他不是已经好了吗?是因为今天吹了风吗?”凌昭琅跪在床榻旁,看着那张毫无声息的脸庞,心乱如麻。
大夫不说话,光摇头。凌昭琅那颗心在胸腔里也摇来晃去,晃得他头脑发昏。
好半天才得到一个问句:“有人刺激了他吗?按理说不会突然恶化成这样啊。”
“刺激”和“恶化”两个词在他的脑子里乱撞,凌昭琅试图回想他们今天都谈了些什么,说来说去不就是回长安这么一个话题。
这算什么刺激?祝卿予不可能为了这种他不在乎的分别大动肝火的。
凌昭琅想不明白,无数次回想自己的语气、态度和眼神,都像平常一样。自己并没有逼迫他,他们甚至都没有争吵。
凌昭琅颓然地守在病人的榻边,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祝卿予本人能够解答。可他那样要强的脾性,绝不会承认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这样失态。
他束手无策,病人昏迷不醒,汤药灌都灌不进去。凌昭琅尝试了各种方法试图打开他紧咬的齿关,可无一例外,汤药顺着他的下巴浸透了垫在脖颈处的手帕。
大夫只好再次替他施针,试图把他从昏迷中唤醒。这几针大概很痛,祝卿予的眉头拧紧了,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难以忍受的痛苦。
“算了,算了。”凌昭琅制止了大夫继续施针的手,说,“再等等。”
凌昭琅为他擦汗,迟钝的脑子尽力地运转,可他想不明白,只能低声哀求。
回京的日子越来越近,可祝卿予的状况没有任何好转。
连熬数日,凌昭琅难得离开那张床榻,却恍惚间瞧见院中停着棺材。
他心头一跳,以为是连日的恐惧担忧使他出现了幻觉,可定睛再看,那里的确有口棺材。
他抬头一望,这些人竟然都开始准备后事了。
凌昭琅一眼就瞧见里里外外忙活的老管家,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口,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管家拍掉他的手,处变不惊道:“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种事也要提前准备,你总不想到时候慌慌忙忙的吧。”
凌昭琅头脑发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管家叹气道:“上任州官就是这么死的,一模一样的症状。你生气也没用啊,我也没想到,他那么年轻,竟然这么快就倒了。”
“醒了!大人醒了!”
凌昭琅心头一震,立刻去看那个老管家的表情,可他却没什么欣喜的模样,只是摇头。
趁他清醒,连忙喂他吃了点粥,又喂下去些汤药,他好像缓过一口气,也能开口说话了。
凌昭琅迫不及待地说:“只好你养好病,我什么都不问你了,行吗?我再也不和你吵嘴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祝卿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连移动目光都很吃力。
他的手抬起来,似乎想抚摸什么。凌昭琅会意,几乎趴在床榻上,把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脑袋上。
“我的身体,我早就有数。”祝卿予终于开口,“自从来到这里,我的身体就在变坏,身上的旧伤受不了这么潮湿的天气,这是迟早的事。”
凌昭琅不想听他说这些话,可见他如此吃力,又不忍心打断他,只能贴近了他的脸,试图安抚他的心。
祝卿予任凌昭琅来蹭自己的脸颊,说:“你不是总问,我为什么要回到长安。我早就不贪恋那些东西了,是因为我有家回不了。曾经他们多为我骄傲,如今就有多憎恨我带来的耻辱。我想清白地走。”
祝卿予很慢地露出一个笑容,说:“埋在这里也不错,没有人知道以前的那些事,没有人觉得我该死,他们可能还会为我哭。这里是个很好的安息之地。”
凌昭琅摇头,死死抓住他瘦削的手腕,说:“你别想丢下我,我不会让你安息的。你死了,我也要把你的骨头挖出来!我要你和我一起做孤魂野鬼,这是你欠我的!”
祝卿予缓慢地吐出一口气,眼前浮现当年太和殿前的那场大雪。
就是那一天,就是那场刑罚,打断了他的傲骨、他的前程,只留给他一具满是病痛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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