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其实不然(2 / 2)
魏成钰应该更像他母亲,模样稚气,却一身气派。凌昭琅知道是他把自己放出的笼子,但那时他已经神志模糊,没有看清楚他的模样。
如今一见,他不由得心想,祝卿予能给七殿下做讲官,恐怕真是前途无量。
演武场中有一片专门用来训练箭法的射圃,除了固定的箭靶,还有可移动的草人。训练使用的箭矢为了避免误伤,箭头无镞。
往日陪伴七殿下练箭的徐将军不在,他显得意兴阑珊。
宣平帝不温不火地责问了两句,魏成钰也不怕,背着箭囊上前道:“父皇,一个人练箭实在是没意思,只有些草人躲来躲去的。”
宣平帝说:“那你要怎么样,朕总不能找些活人给你当靶子吧?”
魏成钰眼神一转,笑说:“那当然不能了,儿臣只是想要个玩伴罢了——听说司直署的考试十分严苛,想来他的箭法应该也不错,父皇借他陪我练箭吧。”
宣平帝掀起松弛的眼皮看了凌昭琅一眼,说:“去吧,赢了殿下,朕赏你。”
魏成钰拱手谢过,身旁的太监立刻递上弓箭和箭囊。
凌昭琅当然知道不能赢,只是这些移动的靶子在他眼里比不动的还要好射中。想要体面的输,还真是不容易。
起初他连中五箭,侧目一瞥,魏成钰刚失了一箭。他抽箭的动作便迟缓了些,将将擦着草人而去。
魏成钰却立刻叫停,脸上没了笑意,说:“你敢在陛下面前耍花招。”
凌昭琅低头道:“臣不敢,刚刚瞧见雪地里似乎有东西,恍了神,反应慢了些。”
“真没意思。”魏成钰放下弓箭,说,“你放开手,我瞧瞧你的本事。”
凌昭琅应了,脊背挺拔,双眼紧盯前方,身形一晃不晃,只有手臂微微移动。
抽箭,搭弓,拉弦,一气呵成。箭矢射出,弓弦犹自轰鸣。草人移动的速度渐快,凌昭琅三箭齐发,无镞的箭矢竟然齐齐穿透草人,才轰然落地。
宣平帝看着他,说:“这是军中的箭法,你和谁学的?”
凌昭琅没戴护具,拇指锐痛,心头却气血翻滚,答道:“臣是杂耍班子出身,有一个老师傅曾经打过仗,他的腿受了伤,不能再待在军中,便每日教我们练箭。”
宣平帝看了他片刻,说:“怪不得纪令千会把你捡回来。”
大太监德喜端了一盅热腾腾的羊羹汤过来,说:“外头坐久了冷,陈娘娘惦念着,让人送了羊羹过来,给陛下暖暖身子。”
宣平帝睨了一眼,说:“赏你了。”
德喜忙应了声,又端了下去。
没多会儿太监通报,京营参将王通求见。
宣平帝的神情有些微妙,看了魏成钰一眼,说:“看看你这个表兄,又要给你闯什么祸。”
魏成钰原本兴高采烈的神色一收,垂首侍立一旁。
王通是郑妃胞妹之子,与魏成钰是表亲,年长他七岁。此人仗着外祖家的威势,颇为纨绔。
王通拎着一只体型硕大的死鹿,交给一旁的太监,上前行礼,说:“臣在野外碰见一只鹿,想着陛下最爱鹿肉,忙来进献,还请陛下不要责怪臣冒失。”
宣平帝哈哈一笑,说:“你把朕的话都说了,朕还能说什么?”
王通模样端正,与魏成钰有几分相似,想来宣平帝对他也说不出重话。
“陛下,臣还有事禀报。近些日子雪灾,四周的灾民都涌入京城。城郊每日都在施粥发放棉衣,但饿死冻死的灾民把回城的路都堵死了。臣狩猎回来,满地死尸,实在触目惊心。”
宣平帝脸色一变,叫道:“德喜!京城粮仓还有多少余粮?”
太监德喜忙上前来,答道:“户部呈了账册,据说只够再吃三天。”
宣平帝的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白,冷笑道:“好啊,从内帑拨钱给他们赈灾,朕的宫殿都没钱修,冬日总是寒风阵阵。如今朕受着冻,百姓吃不上饭,倒是有人吃得香睡得稳!”
他的目光落在凌昭琅身上,说:“你刚得了官,众人对你议论不少,你也需要有份差事。这件事朕交给你,好好查朕的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就用你们司直署的那一套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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