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是谁(2 / 3)
栽赃七殿下的庸医也审理完毕,他对五殿下指使一事供认不讳,皇帝被自己两个儿子耍得团团转,气急攻心,再次卧床不起。
魏成钰回到宫中便见祝卿予等候多时,上前见礼,说:“先生脸色很差,怎么了?”
祝卿予说:“凌昭琅死了。”
魏成钰一愣,说:“先生,你……”
“殿下都知道,他来找殿下,无非是用他的命换我的命,我不能看着他受刑,还请殿下帮忙,让我处理他的尸身。”
魏成钰想了会儿,说:“父皇正病着,没空关照这件事,但是到了行刑日……就不好遮掩了。”
祝卿予神色仍然淡淡的,说:“陛下还照着方子服药吗?”
魏成钰点头,说:“起初有些效用,这几日反而越发不好了。”
“殿下只要把他交给我,出任何事,我会担着的。殿下只管侍疾,有事要和崔老商量。”
魏成钰打量他,说:“先生这话,好像决心抛弃我了。”
祝卿予勉强一笑,说:“殿下的讲官那么多,而我是最孱弱的一个,本就陪不了殿下太久。”
“他的事让你伤心了,是不是?”
祝卿予的话音飘散着,“我只是有点累了。”
凌昭琅自戕的消息很快传开,等待行刑的各部官员大为不满,这样一个罪大恶极的人犯,竟然用一杯毒酒逃避行刑,长此以往,律法岂不是成了空文。
毒酒从何而来,就成了第一桩待查的要事。
陛下眼见日薄西山,而那日出入牢房的又是七殿下的人,再愚笨的人也知道谁是下一任皇帝,毒酒案就这么搁置了。
宫内上下都预备着皇帝的后事,祝卿予私下托人变卖家产,将母亲送离了京城。
周翎璟造访祝府,入目一片萧条,原本生机勃勃的花丛菜园,因为无人照料,均是衰败之象。
祝卿予在屋内收拾书箱,背对着门盘腿坐在地上,宽大的袖子高高挽起,手中捧着什么,正对着发呆。
“汝璎,你这是干什么啊?要逃难似的。”
祝卿予回头看他,愣怔了些会儿才认出他,说:“你怎么来了?”
“你把大娘都送走了,我还以为你想不开啊,怎么能不来!”
“我在等陛下驾崩,他一死,毒酒案就不会再被追究,也就不会牵连别人,我也就放心地走了。”
“哎!”周翎璟上前两步,“你也变得口无遮拦了!”
祝卿予招手让他过来,说:“还记得这个吗?”
一幅画,当年最有名的宫廷画师的宴饮之作。画上的人手执长剑,漫天桃花飞舞。
周翎璟说:“这不是你吗?最风光的时候吧。”
祝卿予点头,说:“凌昭琅说他在屋子里藏了礼物给我,我今天才发现,不过就搁在书桌底下。”
周翎璟说:“你对他,是认真的吗?”
祝卿予说:“不像?”
“那倒不是……只是很难想象啊,不管他是不是姓戴,总觉得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呢。”
祝卿予收起画轴,说:“怪不得他总是不信我,大概是因为,我也总把他当小孩看。”
周翎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要是为了他要走,我也能理解,但这是一辈子的事,你真想好了?”
“毒酒的事没人追究,我就已经捡了大便宜,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那你要去哪儿?”
祝卿予仰头望着漆黑的穹顶,想了许久,说:“去一个,能跑马的地方吧。”
三日后子时,皇帝驾崩,鸿胪寺奉先帝遗诏,立七殿下魏成钰为新帝,一众讲官皆加封升任。
可时至今日,所谓的名列公卿、位极人臣,都像话本里的故事——没意思,也不真切。
一张张脸庞自面前流水般滑过,祝卿予卸下一口气,沉沉病了几天。
稍有好转,祝卿予便上书请求辞官。陛下不准。
魏成钰颇有年轻帝王的威严,先是斥责他意气用事,后又一番安抚,要他先养病,神智清醒时再谈。
转眼又过两月,长安骤添寒意,遥远的塞北云休,该下雪了。
狂风呼啸,光秃的残枝摇晃,小院中一片雪白。
牧民的毡房里点起了炭火,一家人围坐着煮羊肉汤。
高大黝黑的男人纳杰养着几千只绵羊,强壮热情的女人塔娜是纳杰的妻子,家中还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名叫达瓦,呼喊着窜进毡房。
塔娜往他身后看了眼,说:“叫他进来吃饭。”
达瓦又蹦跳着窜出去,拽进来一个面容年轻的男孩,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
“来了来了!可以开饭!”达瓦高声呼喊着。
那男孩来到这里已有半月,总是好奇地打量,至今一句话也不说。
他脖子上挂着一只翡翠的平安扣,不知何时摔了一下,上好的翡翠上多了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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