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不要记住我(2 / 3)
“我不是来审问你的。”崔玮缓声道,“你一点也不好奇,你爹到底是否清白吗?”
凌昭琅说:“以前的我很在意,现在不了。”
崔玮花白的眉头蹙起,“那你何必做到这个份上?”
“我不在意我爹是否清白,但我知道有人该死。”凌昭琅唇角勾起,“就算我爹有罪,杀了我们上下百口人,不够吗?如果我爹无罪,他就是罪大恶极。”
崔玮深知他话中所指之人是谁,沉默半晌,说:“牵扯了五殿下,你的罪只会重,不会轻。”
凌昭琅双臂撑地,身体后倾,随意道:“不牵扯他,我也活不了,大不了一起死。”
“报仇就这么重要吗?”
凌昭琅歪着头笑看他,说:“崔大人,你是七殿下的讲官,我这不是在帮你吗?你就行个方便,别总让人来烦我了。”
崔玮说:“值得吗?”
“我的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反正要死,让该死的人一起死,当然好了。”
崔玮几不可闻地叹息道:“想死也没那么容易,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
凌昭琅愣了下,语气稍显谨慎,“难道还真会千刀万剐啊?”
崔玮不作声,默然地盯着他。
凌昭琅想了想,说:“你和我说这些干嘛?你们这些人,还要管我们这种人的死活?”
崔玮说:“我管不了你的死活,只告诉你一件事。当年祝卿予在戴府时,我送给他一个大夫,那个大夫还为你爹治过头疼病。”
凌昭琅说:“我知道,那个脸上有铜钱疤的,他早死了。”
“那时候,祝卿予遭到圣上厌弃,我并不打算救他,后来见他受你父亲所邀,便以座师名义关照他的身体,他不得不受。”
凌昭琅的神色稍正,他当然知道祝卿予并非有意,但不明白崔玮为何突然跑来说这些。
崔玮很快便解答了,“你父亲本不该落到这个下场,你也不该,可事已至此,我只能让你做个明白鬼。”
凌昭琅愣了会儿,笑了声,“我还以为你出于歉疚,要救我呢。”
崔玮说:“只有你自己能救你自己,圣上不会和一个入魔的疯子计较。”
凌昭琅哦了声,说:“那我也得先见到圣上,才能自救啊。”
“你会见到的。”崔玮起身,行到门前,停住了,说道,“我无意救你,只是受人所托传句话,你好自为之吧。”
三日后,凌昭琅由司直署提出,于太和殿廊下待审。
秋初暑气未退,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此案一出,贺云平被勒令避嫌,没见过凌昭琅一次。如今纪令千不在,作为司直署的新当家,才能不远不近地看上一眼。
贺云平向同行的刑部官员提议,“犯人有伤,再站下去,恐怕等不到陛下问话。”
凌昭琅的单薄囚服已经汗透,隐隐透出血迹。
但这个人犯不同以往,欺君又意图行刺,哪件都是死罪,谁敢为他行方便?一时没人作声。
凌昭琅闻声转过头来,对着贺云平微微一摇头。
忽闻殿内鸣磬三声,太监传召声一道道荡来,凌昭琅双臂被挟,拧按押送殿内。
皇帝亲自升殿,大理寺与刑部堂官分列两旁。
赤红墨绿靛蓝陈列一堂,凌昭琅头晕眼花,竟不能从人群中辨认出那张熟悉的脸。
崔玮背对金座,说道:“犯人自述其为罪臣戴昌之子,假死逃脱流放,后改名换姓,混迹御前。欺君罪一,认否?”
殿内的目光齐齐汇聚,凌昭琅扬起下巴,说:“认。”
崔玮问讯:“目的为何?”
凌昭琅直盯金座上的那人,说:“陛下为一人之罪,屠杀满门,我心中不愤。”
崔玮顿了顿,说:“下毒谋害君父,罪二,认否?”
凌昭琅说:“认。”
殿内落针可闻,金座上毫无声息,崔玮提起一口气,又问:“下毒经过,详细招来。”
“黔州百姓会将红濡香与其他药材一起焚烧,用来放倒野猪,我以红濡香为原料,改进后制作成地密香。”
崔玮紧皱眉头,说:“碧葵粉又是什么东西?你从何得来?”
凌昭琅哦了声,说:“从江湖游商手里收来的方子,配合迷香使用,能让人失去神智,日久便和中毒无异。”
几番问讯,凌昭琅皆供认不讳。
崔玮实在问无可问,最后说道:“人犯还有话说吗?”
凌昭琅说:“有。”他顿了片刻,“我为陛下解毒的药方,是另一味毒药,看起来好转,不过是以毒攻毒。毒素入骨,大罗神仙也难救。”
金座上当的一声,紧接着砰的巨响,铜锤铜磬一股脑砸了下来。
凌昭琅立刻让人反剪双臂按跪在地,额角瞬时满是冷汗。被拖出大殿之前,凌昭琅奋力喊道:“陛下早立遗诏吧!”
砰地摔回草席,凌昭琅好像干了第一痛快事,仰面大笑。
殿讯完毕,他的罪也就定了。看这几日的伙食,凌昭琅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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