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他们都恨你(修)(2 / 3)
纪令千那张刀疤脸露出点笑意,显得更加毛骨悚然。
崔玮收了佛珠,抬手请他落座。宴席间的笑闹声时起时落,多是些窃窃私语。
凌昭琅与贺云平到了下首就坐,说着要来吃宴席,他却屁股长钉似的坐不稳当。贺云平啧了他一声,说:“你四处看什么呢?”
“啊?哦,园子修得好看……”他话没说完,忽然直身站起来。
凌昭琅远远看着有个人影颇为熟悉,跟过去却又不见了。
他找寻无果,只好原路返回,见牡丹丛旁的酒桌格外热闹,身高体壮的户部主事詹弘强硬地挡着什么人,举杯要和人喝酒。
这群人别看是文官,去年河南道旱灾,为赈灾拨款的事项吵了好几天,户部的几位主事抡起账本就干架,那叫一个乱象环生。
凌昭琅忍不住驻足观赏,却后领一紧,回头就是贺云平的脸:“别乱跑了,回去待着。”
热闹没看成,人也没找到,凌昭琅食之无味。
贺云平看他一眼,说:“那是他们的私人恩怨,你老是往前凑什么?”
“就是私人恩怨才有意思啊。”凌昭琅说,“要是跟我们的恩怨,那就不是在这儿见了。”
贺云平瞪着他:“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凌昭琅的眼睛还在到处乱看,问道:“他们有什么恩怨,非要在这里解决?”
“说来话长了,詹弘喜欢叫些同僚宴饮喝酒,他家中有些祖产,为人阔绰,朋友不少。但是有个人不买他的账,那人硬被请去,酒一口不喝,还烧了他一幅字,詹弘从此就和他结了仇。现在看人家落魄,不得找点麻烦?”
凌昭琅说:“这么厉害,谁啊?”
贺云平意味深长道:“你认识。”
凌昭琅在碗里乱戳的筷子一顿,又往那桌看去,说:“不应该吧,他……对人挺客气的。”
“那是现在,以前多少人吃过他的闭门羹,当年圣上还给他批了八个字。”
“哪八个字?”
“骄矜不驯,实在可恶。”
凌昭琅终于瞧见人群中的半个人影,愣怔地看了会儿,突然说:“好可惜。”
贺云平点头:“谁能想到不过几年,他就落到这个地步。”
凌昭琅坐不住了,他说的可惜,和贺云平不是一个意思。
好可惜啊,他从来没见过那个样子的祝卿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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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弘的酒杯已经递到嘴边,祝卿予面露嫌恶,却不闪不避,冷冷道:“崔尚书已经特许我不必喝酒,你非要在崔老的寿宴上闹事吗?”
“不喝酒?不对吧,桃花酒都为你改了名,你却不能喝酒?”詹弘咄咄逼人道,“你既然知道这是崔老的寿宴,就别扫兴。”
祝卿予拂袖打翻了酒杯,“我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詹主事早我五年入仕,倒是好定力,这么多年一点没变。不知是否还在府上招妓蓄妓,再以酒宴名义大行淫乱之事?”
“你!你胡说什么!”
祝卿予扬起下巴,说:“当年是你百般请求,我才到你府上赴宴。况且我烧自己的字,与你何干?”
他环顾一周,莫名一笑,说:“不肯参加你的酒宴,就要百般寻衅。那与你共同宴饮的,莫不是怕詹主事威势,只好一同寻欢吧。”
四周幸灾乐祸的眼神纷纷躲避,詹弘满脸通红,抓起酒壶要掷,又想起这里并非寻常之地,只好愤愤放下。
祝卿予一把将他拂开,经过他身侧脚步略停,说道:“为崔老贺寿,总该沐浴了再来。”
他疾走数步,终于寻到没人处,倚着梅树站定,眉眼间才显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疲态。
忽听一阵笑声,凌昭琅跨过月洞门走进来,低声说:“好威风啊。”
祝卿予紧绷的精神一松,自嘲道:“好笑吧。”
凌昭琅一错不错地望着他,两眼发光,“真厉害,我都怕他会跟你动手,你却把他说成那样。”
“他不敢。”祝卿予揉了揉眉心。
“你生气吗?”凌昭琅凑近了些看他。
祝卿予的笑有些苦涩,“我知道会这样。落到这个田地,难免受些嘲讽。”
凌昭琅的心跳得很快,往日祝卿予和他说话,总有些老师架子。
他曾经推金山,倒玉柱,正经行过拜师礼。但凡两人相见,凌昭琅必然要以弟子礼相拜。长达两年的时光,他们都习惯了这样的相处。
可是现在不一样,他们像朋友。
凌昭琅不自觉说出了口:“真想看看那时候,你是什么样子。”
祝卿予好笑道:“刻薄张狂的样子也想看吗?大概面目可憎。”
“是他们说的,还是你自己这么觉得?”
阵风吹过,点点落雪坠着几片梅花,落在他的头顶。祝卿予仰面感受点点凉意,说:“有什么不一样。”
“你太风光了,他们都恨你。”
祝卿予看着他,忽而一笑,说:“也许吧。”
凌昭琅又逼近一步,两人肩膀抵着肩膀,他小声说:“男人都是小肚鸡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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