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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探花酒(修)(1 / 2)

祝卿予,宣平十五年的探花,也是本朝第一个十七岁探花郎。

圣上许他御前行走,亲手赐他白玉腰带。

探花郎最爱桃花酒,从此长安没有桃花酒,只有探花酒。

凌昭琅很难想象,传闻中的探花郎和现在病蔫蔫的祝卿予是同一个人。

一进简朴小院,三间并排厢房。院中一棵桃树,已经过了花期,只余满树青叶。除了卧病的探花郎,只有一个叫小虎的十二岁男孩跑进跑出。

他和付音站在卧房门外,只能瞧见紧闭的竹青色床帐。

小虎捧着热药跪在床边,探着脑袋向里面说话。

可他捧了好半天,床帐只是微微一动。

凌昭琅忽然想起,他也做过这样的事,一时有些恍惚。

药大概是冷了,小虎又把药碗捧出来,眼睛红红的。

付音问:“你是祝郎君的什么人?”

小虎看了眼他们的衣裳,不太情愿地撇着嘴说:“先生经常帮我娘写信,他有精神的时候,还会教我认几个字。”

他声音有点发抖,语气却很坚定:“先生都这样了,你们能不能别来烦他?”

付音对凌昭琅使了个眼色,手臂搭上小虎的肩膀,随口问着话,一起进了厨房热药。

满屋子苦涩的草药味,凌昭琅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气味甜丝丝的,若有若无,隐约拨动了某根记忆的弦。可是这感受太幽微,转瞬即逝。

付音套完话出来,冲他一摆手,两个人往院子里去。

“他这段时间反反复复,就没怎么好过,今天一定是说不上话了。”

凌昭琅回头张望一眼,说:“他才二十七岁,什么病能把他弄成这样。”

他出门前看了贺云平交给他的那幅画,画上是宫宴一角,画中桃花漫天,一道清癯的人影执剑而立。

光彩夺目,意气风发。

凌昭琅嗅着屋内屋外氤氲不散的药气,忍不住叹息。

付音神秘兮兮地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说:“他以前在司直署的大牢待过好几个月呢,圣上还夺了他的功名……估计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病根,他之前可不是这样。”

“功名都没了,还能留在翰林院?”

“最近才回来的,也就比你进司直署早一点。去年藏书阁起火,烧了一批孤本,现在只有他知道那几本书写的是什么了。知道什么叫过目不忘吗?”

凌昭琅有点头痛,说:“那现在怎么办,大哥等我们回话呢。”

付音立刻蔫巴了,声音低下去,说:“人家病着,咱总不能抓着他的手,逼他签押吧?”

凌昭琅瞪着眼睛,骂他:“你现在当上好人了?大哥要我们来人家病榻前逼供的时候,你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

付音竖起手指嘘了好几声,压低声音说:“你嚷嚷什么!此一时彼一时嘛!”

凌昭琅不知道想了什么,忽然起身进了书房,将拟好的状词压在书案上,叮嘱了小虎一声,转向付音说:“先去回话。”

付音缩了缩脖子,随他往外走,说:“先说好,你去向他回话,我在你后面点头附和。”

“你有没有出息啊?”

院门大开,凌昭琅的脚步一顿。

木门斑驳,门上的对联却新鲜。

那是一手洒脱流动的行书,上联“残荷听雨”,下联“草虫鸣雷”,横批“如是我闻”。

付音跟随他的目光看过去,哦了声:“这一看就是他的字!当年可是千金难求,可惜了……”

凌昭琅双眼直直地盯着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恍惚道:“我有一个老师,和他的字简直一模一样。”

付音切了声:“吹牛吧你,你认识字就不错了。”

凌昭琅没心思和他斗嘴,推了推他的后背,转头跑向卧房,说:“你去牵马,我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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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凌昭琅总是溜达到司直署的小门,像是等什么人。

付音跟上去问道:“他就给我们三天时间,你怎么不着急啊?”

凌昭琅仰着头往远处看,说:“哎!来了。”

那道身影飞快跑近,小虎气喘吁吁地刹在他俩面前。

小虎涨红着脸,把一个藏蓝色的钱袋塞到凌昭琅手里。

凌昭琅一愣,“你告诉他了?”

小虎摇头,嗫嚅道:“他一看我请大夫来,就让我把钱还回去。”

凌昭琅想了好一会儿,从里面掏出一块碎银,塞到小虎手里。

小虎连连摇头,说:“先生说,生死有命,飞起来的人……嗯……有力气就能……改了!”

付音忍不住道:“这说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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