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2)
三千阶梯,三步一跪,五步一叩。
昭昭下意识回头,只瞧见谢澜双目猩红的跳下床朝她奔来。
她的心中一紧,与此同时耳边也传来一道利箭划破长空的嗡鸣声。
不待她反应过来,她的心口处猛地传来一阵刺痛,她整个人仿佛被人从前面推了一把,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往后倒去。
在她落地之前,她的腰肢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连带着她往旁边翻滚了好几圈,最后躲在一根柱子后头,隔绝了不断飞来的箭矢。
很快,府中的护卫也发现了有刺客入府,一时间火光四起,短兵交接的吭哧声层出不穷。
昭昭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看着谢澜万分紧张的神色,想说些什么,可她一张口便吐出一大口鲜血,完全失去了声音。
谢澜看着她胸口箭矢的位置,抱着她的手都一直在不停的颤抖,他伸出一只手捂住昭昭的伤口,企图以这种方式阻止她的血流失过快,语气里都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你坚持住,黄连已经带人去处理刺客了,大夫马上就来,你一定会没事的。”
昭昭的视线逐渐涣散,心口处的疼痛顺着她的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甚至连神识都有些消弭。
她太了解这种感觉了,之前两次落入沧江都是这般的感受。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处的伤口,原来她还是逃不过这个命运啊,虽然她已经尽力的想要活下去了,可惜命运从来都没有善待过她啊。
可她如今还不像死啊,她想要再见一见阿弟,想要见一见姨娘和翠兰,也想回边州去再看一眼那些孩子们,她还想告诉江沉舟,之前答应他的三年后一起再去篝火节应该是要食言了。
感受到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谢澜朝外面大吼了几句快去找大夫,再去一个人进宫请太医,他看着怀中满脸血污的昭昭,急的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你不是想要离开吗?只要你活着,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我答应与你和离,让你离开诰京,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眼前,我永远都不会再去打扰你。”
意识消散之际,昭昭将他的这话听了进去,她嘴角的弧度轻轻上扬,要是之前她听到这话,指不定会有多开心,可现如今,她竟然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觉得好疼啊,浑身上下都好疼。
昭昭缓缓的闭上了眼,谢澜不敢轻易摇晃她,只是不停的在掐着她的人中,不断唤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将你带回来,错的人是我,该死的是我,你别拿自己的命惩罚我可好?”
“我之前亲眼看到母亲在我面前离世,我求你了,别对我那么残忍。”
谢澜将下颌抵在昭昭头上,眼泪从发红的眼眶中掉落,暴露了他此刻的绝望和痛苦,他知道她还活着的时候有多喜悦,如今就有多哀伤,都怪他太过自以为是,觉得江沉舟不能保护好她,没曾想却连累她受此一劫。
屋外的打斗声间歇,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隐隐的血腥味,足以想象这一次的战斗有多激烈。
下面的人知道昭昭受了重伤,一刻都不曾停歇的去外头将大夫揪了回来。
那大夫有过一次的经验,这一次面上倒平和了不少,只是在看到昭昭的伤势时脸上还是剧变,他立即叫谢澜将昭昭放到床上躺平,把脉之后从药箱中拿出一粒止血的药丸喂她服下。
箭矢的位置在她的心口处,他不敢贸然的动手拔剑,稍有不慎只会加速她的死亡,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先护住她最后的一口气,等宫中的太医来了之后再想法子。
谢澜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只是他的脸色还是十分阴沉,他像一个孩子一样跪坐在床边,紧紧的攥住昭昭的手,生怕一撒手就再也握不住了。
直到宫中的太医到了,嫌他在这处碍事,才生生让他挪了个位置,但他却未曾出去,只像个木桩一样站在屋子中央。
看到太医脸上的难色,谢澜的心也跟着再次一沉。
太医有些为难的看着他,纠结再三后还是将情况如实告诉了他,“谢大人,箭矢的位置正正中夫人的心口,已经伤及了心脉,就算我们把箭拔了出来,也未必能够保下夫人的命。”
说完这话,太医便看到面前这个平时雷厉风行的大理寺卿脸上的神情一点点裂开,最后彻底变成了茫然和无措,他抓住太医的衣袖,哽咽着说:“陈太医,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她,你一定要救活她,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一定要救活她。”
太医无声叹了口气,“我们自会尽力的,但是夫人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还是请大人早些做准备吧。”
虽然不想,但是太医还是把这话同他说了,免得真到了最后,他会经受不住这个打击。
等会儿拔箭的情形有些惨烈,太医怕谢澜在此处受不了,便将他请了出去,只叫来管家和几个女使前来帮忙。
谢澜木然的被赶出了房门,他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口,就任由身边的侍女不停的从身边进进出出。
黄连刚带人把院外的那些尸体处理完,一回来就见谢澜衣衫单薄的杵在这里,像一个没有知觉的提线木偶,他上前劝道:“大人,你紧着自己的身子,别到时候夫人醒来了,你又将自己熬垮了。”
谢澜现在哪有心思管这些,他只想在这里等着,等着昭昭脱离危险,等着她醒过来。
黄连知晓这样劝不动他,便又道:“大人与其在这里等,不如去一旁的佛堂吧,至少也能为夫人祈福。”
听到这话,谢澜脸上的神色才稍有松动,看了一眼里面正焦灼的情况,缓步走向了佛堂。
夜风习习,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夜莺不断鸣叫,似在为今晚紧张忙碌的谢府众人舒缓情绪一般。
府中的佛堂是之前买宅子时就自带的,谢澜这些年也时常会去里面供奉往生经,可他却从未觉得佛堂像今日这般的凄冷,比冬日都还要冷。
佛堂外面有一颗百年银杏,这个时节正是落叶的时候,纵使早晨负责洒扫的下人会将此处打扫干净,可一到晚上还是会堆积起不少的叶子。
谢澜脚踩在上面发出咯吱的声响,刺激的他的心越发灼痛。
佛堂的门大开,金身佛祖稳稳立于正中央,在微弱灯光的照耀下,他眼眸中的慈悲更甚,像是在看着一个罪孽深重的人一点点走到他的光辉普照下,助他化解一身罪业。
谢澜走至正中央的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往下拜,最后以手掌分开撑地,额头也紧贴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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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在上,我这一生因为无知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等醒悟之时却早已没了赎罪的机会,我不敢祈求佛祖宽恕我的罪孽,只希望佛祖能够将这所有的罪业全都落在我一人身上,佑我夫人渡过此劫,余生平安康健。”
“谢澜在此谢过。”
他长伏地面,双眼紧闭,眼泪却还是从中寻到了一丝空隙,不顾主人的意愿肆意的挤了出来,在地面上留下一滩湿润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婢女拿着披风从外面走了进来,行至他身后停下脚步屈膝行礼,“大人,黄护卫怕您着凉,特令奴婢为您拿来披风。”
谢澜并未抬起头,只寒声道:“不用,出去。”
谢澜这三年在府中的时间很少,每次一见到他,他都是冷着一张脸,府中的下人一开始都很怕他,可到后面,才发现他其实对待下人很宽容,不但月银高,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他也从不会轻易责罚,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没那么畏惧他了。
可适才他的话,听了就叫人心中没由来一凉,婢女瑟缩了一下脖子,正想转身离开之时,余光却瞥见地面上一个红色的护身符。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捡起来,看了一眼后便再次出声道:“大人,这可是您的护身符?”
听到这话,谢澜才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直起身,一回头就瞧见了婢女手中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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