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 3)
初春三月,邮差骑着装饰花藤生满红锈的破旧自行车,从空中飞速掠过,将一封盖着北部阿依塔玛邮戳的信封随手塞入了邮箱。
邮箱后方那座棱角圆润如蘑菇的红顶小房子门前,立刻响起了悦耳的风铃声,伴随着阵阵聒噪的提示音。
“信到了!”
“信到了!”
“信到了!”
……
门缝打开了,探出一只小巧苍白的手,她摸向门口的地毯,手指触及地面上的红色按钮,邮箱旋即晃动了下,拨开后箱扇,里面安放的那封薄薄的信件如箭矢般飞射向门口——
她牢牢地接住信,然后将手缩了回去。
戍城部3处.冬凛城.阿依塔玛行省。
没错,地址!她睁开漾起喜悦的双眸,打开了折叠的信封,抽出那张薄薄的信纸。
【亲爱的小瓶子,见信如面。】
她用围巾将自己的头发脑袋缠了又缠,屋内壁炉火光暖洋洋的,看到这一行字,心里痒痒的,鼻子也痒痒的,想打个大大的喷嚏出来。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她要倾注所有精力去看下一行字。
她抚摸着柔软的信纸,往下继续看去——
【我们分手吧。】
“?”
*
杜瓶最近考虑,是不是该换个住处了。
阿妮知道了她分手的消息,差点没笑晕过去。
“我就知道你们得分,你看看他说的是人话吗?”
她一边念信一边笑,“什么叫做北部战事未平,一心报国,不愿再耽误你的青春年华,什么叫无法适应过长距离的恋情,什么叫感谢这些年的陪伴与理解,我放他万有之主的狗屁……”
“我都说了,我同学的表哥前阵子看到他和一个冬凛城的漂亮姑娘好上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杜瓶移开目光。
“那可是金发蓝眼,胸大腰细的北部姑娘。”
“是啊,是啊。”
阿妮拍着她的肩膀,“所以你压根没必要为他难过!你应该庆幸早点摆脱了他!那家伙有一点说的对,他浪费了你多少青春年华啊?我看,你捣鼓个机械情人出来都比他靠谱!”
阿妮说完这句话,便提起那镶满粉钻的挎包,她已经在酒馆陪她呆了整整一下午了,晚上还和住在城郊的格林伯爵有场约会。
门外前来接送的马车已经徐徐停靠了。
杜瓶决定从酒馆回家。
她其实并不难过,内心极为平静,平静到分不清是否真的收到了那封分手信,抑或是自己脑袋里出了什么问题。
怪了,她不怎么难过,甚至还在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阿妮说的机械情人,能帮她做家务,能解决生理问题,听着仿佛也不赖。
她鬼迷心窍地笑了笑,忽然脚步停在了黑暗的街口,初春的寒风依然携带着料峭寒意。
杜瓶十岁时认识的卢克。
他一头金棕色头发,穿着雪白的袍服,才十来岁的年纪却生得十分高大,和不少孩子都相熟热络。
一进教堂,他便与两侧的男孩打闹嬉笑,直到神父将他放肆的笑声喝断。
他就站在她的正前方。
那时杜瓶的母亲刚把她送进教堂唱诗班,对唱歌不大感兴趣的她躲在高个的男孩身后,正好挡住了神父的注目。
身着圣袍的孩子们唱着——
“恩赐花卉、恩赐清泉。”
“恩赐小麦、恩赐浆露。”
“万有的主啊,万有的恩顾。”
……
“恩赐慈母、恩赐严父。”
“恩赐安宁、恩赐坦途。”
“万有的主啊,万有的恩顾。”
……
杜瓶唱到第二段的时候,就已经不大撑得住了。
她站在后排点着脑袋,丝毫没注意到歌声戛然而止,自己狂放的呼噜声随即成为空旷教堂最为“万有”的存在。
孩子们霎时爆笑如雷。
“谁?”神父满头冒火,“谁胆敢在圣洁的教堂睡觉?”他探着脑袋,“这声音——杜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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