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杜瓶蓦然惊醒,那站在她前方的少年却举着手说道:“是我!先生!是我打的呼噜!”
“卢克!又是你?”神父像只暴龙拱出了身子,将少年从人群中揪出来,“整天犯事!还想我把你妈妈再叫过来问话吗?”
就这样,他被狂暴形态的神父训斥了足足半个钟头,杜瓶愣愣地站在人群中,看向那不为所动的少年。
他忽然回过头,双眼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缝,露出左边那颗尖尖的虎牙,朝她笑起来。
他笑起来挺好看的。
少年叫卢克,与她家住在同一街道,是个调皮的十足野孩子,孩子们都爱和他玩,他尤爱闯祸,常常偷家里的飞行器揽着四五个小朋友飞来飞去到处碰头。
但他也很仗义,他罩着的人无论犯了什么事,他都挡在前头替他们挨罪受罚……
所以杜瓶也总能看到他被自己的母亲追着打骂,从树屋的第一层一直打到开满绿叶枝桠的最高层。
尽管屁股都被打开花了,他还有闲情趴在树屋顶部朝她笑着招手哩。
杜瓶觉得他挺好玩的,不知不觉,那种好玩变成了想到就会涌上心头的暖流,后来又变得像阳光一样有些刺眼,使他一出现她就看不见其他人的存在。
渐渐的,他就出现在了她的日记里,一页又一页,春去且冬来。
那时绿萝街道上有好几个漂亮的女孩子,卢克又是街道男孩中最高大英俊的那一个,他自然收不住玩心。
他身边接连换了好几个漂亮女孩。
杜瓶没觉得非得和他发生点什么,所以只是悠然自得地默不作声。
直到他和上一任珍妮丝分手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雨,她看到他冒雨行走在夜晚的街道,便正好将夹在手臂间的,多出来的一把小红伞递到他手里。
正好,他的肩膀贴得她近了些。
脑袋一热,她就告白了。
她没料到他会将她被雨水打湿,冰凉颤抖的那只手紧紧握住。
杜瓶十六岁那年,决定成为一名魔法机械师,这在帝国中并不是个常见的行当。
她不仅要学习设计、组装、新兴的蒸汽理论等等,还得背诵大段大段的古代符文,研习用旧日语书写的极为复杂的术法典籍。
她的使命是将那些古代符文应用到自己组装的机械中,使平平无奇的铁疙瘩焕发玄妙的魔法色彩。
结束为期七年的义务教育后,杜瓶进入语法学校,且在十六岁时申请了大学。
尽管在魔法机械上她展现了相当的天赋,但当今的大学依然是富豪贵族的天下,加上她又是女性身份,申请不出意外地杳无音信了。
她却松了口气。
出生于收入勉强的平民家庭,她支撑不住大学昂贵的学费,也只是想试试自己到底能否撞到那个渺茫的可能性。
那以后杜瓶便出来工作了,她加入了安戈市的机械社——当地一家专营魔法机械的公司,跟着老魔法机械师钻研学习。
她忙得焦头烂额,满头圈圈,这时,卢克刚从军校毕业。
他十五岁起就从国立学校转到了柏利安军校,或许是因为他身材高大,体检优异,身体也有相当程度的抗魔性(更可能是因为父母和军校的高层有点关系)。
卢克在柏利安军校上了四年学,由于封闭式管制的缘故,每年只能回来两次,两人团聚的时间少得可怜。
他终于毕业那年,杜瓶十七岁,已经工作了一年,因为在机械社的学徒期进展得并不如意,她沮丧地跟着他一路往前走,直到撞到一堵肉墙,直到他带着她来到了一座漂亮的红房子前。
“小瓶子。”他喜欢这么叫她。
“怎么了?”
“我给我们买了一座房子。”<
她愣住。
他是说真的,因为他拉着她一路往屋内走去,还边走边说:“门口要是挂串风铃怎么样?地毯的颜色你来决定好了,虽然只有两层楼,客厅也不大,不过可以放得下一张沙发和茶几,楼梯间做个储物室挺好的?嗯,这里或许应该摆两只花瓶,你觉得呢?”
“可是,为什么要买房子?”
杜瓶知道,他家还没富裕到可以随便掏这么多钱的程度。
“我想……”他停顿了一下,“如果要结婚的话,得先给你一个家。”
家……
一个家……
杜瓶停下脚步,望着街道另一头,那座红红的小房子,好像一朵在寒冬里枯萎凋尽的玫瑰,可现在分明是春天了。
什么都会枯萎,花会枯萎,草会枯萎,跳动的血肉之心也会慢慢地失去活力,剥去原本的情感,慢慢地枯萎、黯淡、死去。
只有钢铁不会。
她解开脖子上的围巾,挎在手臂上,躲开乱窜的飞行器,穿越灰蒙蒙的街道。
门口的路灯坏了好久了,一闪一闪的。她掏出兜里的钥匙,路灯刚好闪到黑了,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亮起来。
她看不清路,还被一处低洼给绊了脚,直愣愣地扑倒在了地上。
膝盖传来钻心的痛楚,往血肉里钻,往骨缝里钻,她疼得几乎咬碎牙齿,两滴泪也从眼中飙出。
她觉得自己的膝盖肯定肿成馒头了,要么是流血了,否则她也不会疼成这样,这该死的市政,整日问她收税,连个路灯都修不好!
她抚摸着膝盖,发现有一根尖锐的物体扎在裤子上,划破了膝盖,果然是流血了,黏糊糊的血液。
她将刺入大腿的那根尖锐物品拔出,抬起手,恰好路灯又亮起来了,冷光照在上头,她发现那是一枚带血的鲜红长形镀金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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