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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1 / 2)

这场突如其来的发病,让陈皎皎陷入了高烧,这是孟津最害怕的事,从小到大,皎皎的每次发烧都像一场漫长的拉锯战,高烧退去,低烧缠绵,没有一周,是不可能痊愈的。

他守在病床前,目光锁在陈皎皎紧蹙的眉间,耳边回响着医生的话,“陈先生是受到了熟悉的人的刺激,才引发的剧烈头痛,至于是否会恢复记忆,要等醒来才能判断。”

“恢复记忆”,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得孟津心口发麻,恐慌如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他握住陈皎皎滚烫的手,珍重地贴在自己唇边,一遍遍轻吻。

“皎皎……”他低声呢喃,像在祈祷,又像在忏悔,从眼眶中滑落一滴泪,滴在了陈皎皎的指尖,“我是不是错了?”

我也没有办法,我不能没有你,我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享受着片刻欢愉,但这欢愉也慢性毒药,只要时间一到,要人性命也只是弹指间,只不过,这一刻这么早就来了吗?

孟津心里比谁都清楚,哪怕再次重来,他还是会走上“欺骗”这条路。

陈皎皎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意识被高烧灼得模糊不清,只能依靠营养液维持,短短几天,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脸颊肉迅速消褪,下巴尖得让人心疼。

孟津寸步不离,所有公务都在病房附带的小隔间里完成,那个向来一丝不苟的孟总,此刻眉宇间也染上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憔悴,眼底布满了血丝。

病床上的人昏昏沉沉地陷在各种连接不上的梦中,梦里的人很多,但他只认得一个孟津,梦境是灰暗的,是压抑的,充满了无由来的悲伤,他常常看见自己蜷缩床上,墙角,压抑地、无声地流泪。

“皎皎?”

孟津刚倒掉温水回来,就见床上的人紧紧闭着双眼,泪水却不断地从眼尾滑落,迅速洇湿了枕套。

他心头一紧,立刻按下呼叫铃,指腹轻柔地拭去那冰凉的泪痕,声音低哑柔和地唤他,“皎皎?醒醒,只是噩梦。”

在陈皎皎无意识的啜泣中,明明模糊不清的话语,但却清晰无比地撞进了孟津耳中,“哥哥…为什么…”

“你是哥哥…不可以的…求求你…”

孟津的身体骤然僵住,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他沉默地看着医生和护士进来,用药、注射镇静剂,看着陈皎皎再度陷入安静的睡眠。

病房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他站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那两声“哥哥”,是熟悉的音调,夹杂裹挟着巨大痛苦、控诉和祈求。

被遗忘的过去,它始终刻在陈皎皎的灵魂深处,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给沉迷于幸福的孟津致命一击。

孟津知道,他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但却不知道最终来到的那一刻是哪一天,只能每天都战战兢兢,此刻所有的幸福早已标好了价格。

到了第四天,高烧终于褪去,陈皎皎也有了片刻的清醒,他睁开眼睛,还未张口,就感受到喉咙的干涩疼痛。

彼时,孟津正坐在沙发上开着线上会议,身后的细微动静让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陈皎皎在医院初醒的那天,他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竟没有第一时间回头,像是在等待一场关乎生死的宣判。

“孟津。”陈皎皎被窗外的阳光刺得眯了眯眼,半撑起身子,哑着嗓子轻声唤他,“我渴。”

文件被轻轻搁在桌上,孟津闭了闭眼,几不可闻地舒出一口气,那颗濒死的心骤然回春,他迅速交代完会议安排,起身去倒水。

“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陈皎皎刚没看到孟津面前的电脑,以为他只是在看文件,有些懊恼,就要去接过他手中的水,“我自己来。”

孟津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很轻地亲了下,可以说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没有,会议本来就快结束了。”

陈皎皎心中一跳,指尖像是触电般地收回,就着孟津手喝了大半杯水,喉咙的痛意才悄悄缓解,这几天昏昏沉沉,早就没有时间概念,“现在几号了?”

“九月二号。”孟津把杯子放在一旁,医生们刚好过来,“你昏睡了四天。”

陈皎皎下意识地寻到孟津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掌心传来的温热驱散了心中的不安,给了他面对莫大的勇气。

待医生离开,房间重归寂静,陈皎皎这才仔细看向孟津,见他眼下泛青,下颌冒出了胡茬,平日的矜贵整洁被一层颓废的疲惫取代,反倒别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心知他是为了照顾自己,陈皎皎不由得心生歉意,抿了抿唇轻声邀请,“要不要上来休息会儿?”

这间私人医院,病床要宽敞许多,孟津脱下外套,掀开被子将人揽入怀中,直到两人身体紧紧相贴,他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安定了下来。

“皎皎。”他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低声说话,“这几天…做噩梦了吗?”

“嗯?”陈皎皎眼中满是茫然,他对昏迷时的事毫无印象,“为什么这么问?”

“你发烧时哭过。”孟津将人搂得更紧,声音埋在他发间,“医生说,可能是做噩梦了。”

“我不记得了。”陈皎皎摇了摇头,他向来如此,很少能记住梦里的事,“哭得很惨吗?”

“嗯。”孟津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很可怜。”

陈皎皎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孟津已经合上双眼,便将话咽了回去,安静地将脑袋枕在他胸膛。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病床其实并不算大,两人要紧紧相贴在一起才不至于掉下去。

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唔,有点烫,该不会是又发烧了吧?

谢天谢地,这次他没有复烧,又在医院观察了一日,这才出院回家。

一走五天,刚到家粘糕就扑了过来,不过还没扑到陈皎皎身上,就被孟津从半路拦截下来。

“你爸爸刚好。”孟津轻轻地提着小家伙的后颈,一脸严肃地警告他,“不许闹他,知道吗?”

粘糕哪里懂这个,呜呜叫唤着,还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陈皎皎。

陈皎皎心里发软,半蹲在了孟津的旁边,从他手中解放粘糕,是个喜欢纵容孩子的家长,呼噜呼噜它的毛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孟津轻哼了一声,将衣服递给佣人,语气带着无奈的宠溺,“你们两个就会欺负我。”

“哪有!”

陈皎皎双腿盘起,坐在地毯上,把粘糕抱在脸前,只露出一双眨巴的眼睛,无声望着孟津。

孟津被他看得没脾气,满眼纵容地笑了笑,“先去洗澡。”

在医院,陈皎皎几乎全程卧床,清洁都靠孟津帮忙擦拭,想到此处,他耳根一热,赶忙放下粘糕,小跑着回了卧室,而粘糕也摇着尾巴,欢快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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