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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鼻血(1 / 2)

简融从未学习过如何有效地压制情绪。

自从被动觉醒以来,简融接受的所有针对精神层面的训练都要求他们敞开精神领域、向向导袒露一切。于是在此时此刻,唯独简融体会到了一名哨兵所能拥有的、最为痛苦的情感——

清醒且真切的迷惘。

简融试图将自己收敛起来,因为情绪波动会吵醒他正在熟睡的、满身伤痕的、脆弱的向导,因为这种似乎不该存在的、昭示他与真正的哨兵有所差异的心情,不想被莱诺尔探知。

然而越是想要压抑,情绪反而越是激动,长期链接波动得像是患了血压病的心电图,带动心跳突然加速、呼吸突然急促,简融紧咬牙关,按住洗手台低下头去,随着“哐啷”一声,本就脆弱的瓷砖被他握得迸开一条横亘的裂口,黑色的精神力触手自缝隙中冲出,短短几秒钟便张牙舞爪地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在眼眶被黑色吞噬的这一刻,简融回想起昨日,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前,在暴雨之下全身倮裎的莱诺尔。

他唱着歌,笑着,跳着舞,向简融伸出手。在简融的心里,莱诺尔从来都是欲望的代名词,向导与他的结合热、与他源源不断的侵占欲紧密连接,因而这种在面对极致漂亮、极度诱惑的祼体时,只觉得心脏刺痛、无法呼吸的感受,令简融眉头紧皱、口不能言。

简融拥着在雨中旋转的向导,也被莱诺尔回拥,莱诺尔带着笑意的歌声就贴在简融耳畔,简融却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因为他觉得,那重复的歌声,更像是撕心裂肺的哭声。

双肺、心脏、肝、脾、胃,具化作笼罩在大地上的阴云,兜着沉甸甸的水汽不断下坠又下坠,四肢百骸因这极致的悲痛而酸软发麻。后来莱诺尔不再转圈了,他也不再唱歌,只是抱着简融,抱得也不算很紧。

简融不能闭起眼睛,因为如果看不到莱诺尔,简融会怀疑,自己怀中紧紧搂着的,其实是一块雕刻成人形的、冷而硬的冰。

简融的额上开始渗出汗水,眼瞳中黑雾翻涌,大量跳蛛爬出他的身体、攀附着精神力触角侵占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哨兵像是被关入潘多拉魔盒的野兽,即将从内部将这牢笼生生撑开!

蓦然,一只不过指甲盖大小的透明蝴蝶自门缝下方钻入,它闲庭信步地抖擞翅膀,带来一袭紫色轻纱,如同薄雾般飘转而起,柔和却又快速地将所有黑色笼罩在羽翼之下。

心脏像是在这一刻被置入恒温微凉的水中,呼吸间充盈温和的向导素的香气,脑子里仿佛被拧开了什么阀门,那些简融自己都无法描述的负面情绪陡然间倾泻而出,流得干干净净、不知所踪。

黑色与紫色一同消失,只有那只小小的透明蝴蝶留存下来,简融尚且有些懵懂地伸出手,白蝶振动翅膀,落在了他的指尖,抱着简融的手指抖了抖触角,旋即化为细碎的颗粒,彻底不见。

……还是把他吵醒了。

简融收敛眉目,懊恼的情绪刚一生出便又迅速消失,他的身体仿佛被莱诺尔调教成为一个什么都无法盛放的空壳。简融心如止水,扫了一眼报废的洗手台,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莱诺尔确实醒了,但没有起床的意图,他的头歪斜着蹭在枕头下方,细软的金发绸缎般铺开,亮晶晶的异瞳含着笑意,落进简融的黑眸之中。

那绝非人类该有的面容。

仅仅是与莱诺尔对上视线,简融的心脏便瞬间疯狂跳动起来。

按理说,他已经看了莱诺尔许多次、看了这么久,怎么都该免疫了才是,可莱诺尔实在太漂亮了、他的向导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到简融几乎要怀疑,季风带连日不断的阴雨,都是因为云层窥伺莱诺尔的美貌才于此驻足。

否则,何以解释加斯巴亚这异常漫长的雨季?

简融喉结轻动,适才那些无比折磨的难过此时此刻都成为了无病呻吟的笑话、成为了九霄云外无足轻重的琐事,他迈动双腿,快步向莱诺尔侵去,却蓦然见到一条蜿蜒的血虫,蠕动着爬出莱诺尔的鼻腔。

黑瞳霎时收缩,简融转瞬出现在床上,一把抬高了莱诺尔的下巴。

“嗯嗯嗯——?!”

莱诺尔完全不知道自己流了鼻血,不耐烦地皱起眉拍打简融,简融轻轻捂了一下莱诺尔的脸,而后迅速起身,去到被尘土封埋的壁橱前翻箱倒柜寻找干净的纸。

“咳、咳咳……”

莱诺尔捂着嘴撑起身,在床上闷闷地咳了两声。简融总算找到一包能用的湿巾,一边扯烂塑封一边转头,就见莱诺尔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下一秒眉毛一挑、一巴掌糊在了自己脸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自嘴唇抹过鼻下,莱诺尔的大半张脸顿时蹭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血液顺着指缝漫溢。简融眼皮直抽,跳上床一把抓住莱诺尔的手腕,可莱诺尔却哈哈大笑着挣扎起来,一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擦成关公脸的架势,简融只得咬着牙用上几分力气,单手将莱诺尔血糊糊的双手交叠着压在床头、以膝盖抵住莱诺尔的胯骨将他制服,空出另外一只手来,仔细地擦拭莱诺尔脸上的血迹。

向导的鼻腔仍然血流不止,他还偏要摇头晃脑地怪笑、躲避简融的手,血液被他折腾得滑进嘴里、溢出莼角,搞得齿缝、舌头、咽喉里猩红一片,好似刚吃了人一般狰狞。

但莱诺尔这幅模样也很漂亮,甚至格外妖艳摄人,简融意欲低声呵斥几句,对着砷丅别有风味的这张脸却开不了口,更何况,就算用跳蛛的芝麻粒大的脑仁去思考,也能知道莱诺尔绝对不会听话。

简融将一团团染红了的湿巾丢开,捏住莱诺尔的鼻子止血,莱诺尔又呛得咳了两声,简融不得不放开对莱诺尔的桎梏,将他稍微扶起来一些。

起身的同时,莱诺尔感到脚腕好似被什么硌了一下,他单臂揽住简融的脖颈,好奇地侧头看过去。

盖在身上的被子下面,伸出一条金色的细链,顺着床沿,垂落到向导视线的盲区。

——他被简融锁住了。

“哇昂~!”

莱诺尔霎时笑眯了眼睛,他歪着头欢天喜地地向简融凑过去,简融迫不得已,只能吻上莱诺尔满是血腥味的嘴唇。

莱诺尔抽出被简融强行塞进鼻孔里的纸团丢去一边,又随手摸了摸额头与脖颈处被简融强行贴上的冷敷贴,一把掀开被子,看向自己挂着脚铐的足踝。

高强度合金‌,混合了货真价实的金子,虽说造假和残忍程度都比不上精神力抑制磁针,但也能算是昂贵又好看的刑具。

它的颜色其实和莱诺尔的皮肤不太相称,但胜在强度一流,就这么没有手指粗的细细一根,坚硬程度和平日用来锁简融的大粗手铐不相上下。

莱诺尔满意地提起腿来晃了晃脚,金属链子哗啦轻响,在桌边准备着纱布和消毒水的简融的视线顿时黏了过来,牢牢地锁在了莱诺尔的双腿上。

他看得光明正大、大义凛然,没有一点羞赧躲避的意思。莱诺尔不禁勾起唇,故意侧过身,一腿伸直一腿支起,摆出涩情画报封面女郎一般的姿势,手指暧昧地沿着自己的喓线华过臀垮,点触在大褪的位置,画了两个圈后姿态优雅又做作地收回,朝着简融吹去一记飞吻。

比起莱诺尔的周边,简融身上落着的蝴蝶明显更多,但哨兵的身体抖了抖,看起来毫不介意成为蝴蝶的停憩架,隐约还有些享受似得。莱诺尔不客气地通过长期链接吞掉简融脑子里那些填满了黄色废料的冲动,笑看着被剥夺世俗欲望的跳蛛欲盖弥彰地收回了视线。

简融拿着冲洗干净的医疗器械走去床边,将没有骨头昂昂乱叫的莱诺尔扶起来,他撑着莱诺尔的脖子,抿唇揭下几小时前随便扎在莱诺尔后脑的绷带,夹起一块浸了酒精的棉纱,小心翼翼地贴触上去。

“你刚才是哪里不舒服。”

“昂~”

莱诺尔随口叫唤,没有认真回答,简融打量着眼前又深又长的伤口,低道:“这里得缝针。”

“昂~~”

“到底为什么突然流血,你自己不知道?”

“噗哈!”莱诺尔喷笑出声,扬起脑袋回过头、凑到简融唇边亲了一口,顺势倒在简融怀里,手掌按上简融的大褪,不客气地捏了捏:“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亲爱滴你太性感了啦~”

“……”简融瞥了莱诺尔一眼,一副“我要是信你这种鬼话那我家里得请几个高人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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