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nightmare-魇(1 / 3)
我做了一个梦。太阳穴在痛,眼球突突跳,目之所及血迹模糊。
索性闭上眼。
一片黑暗。
似乎,我应该在这片黑暗中行走。但不管朝哪个方向都没什么区别,都是一片虚无。
我干脆放弃了。放弃前行,在原地停留下来。坐下,被寂静所包裹。
“久违地安心啊。”我想。躺下来,背贴着虚无的地面。从前我总喜欢这样做。百花盛开的春天奔跑进山谷,找一个大树荫蔽的阴凉躺着。用耳朵贴着地面能听到轻轻的簌簌声。也许是兔子蹭过草地,或是树根在奋力生长。
我喜欢这种声音。
于是我听到这种声音。
“我回家了吗?”难免惊讶。印象里,自从来了北京过后我再没听到过这种声音。从早到晚都是汽车驶过柏油马路的声音、气流拍打玻璃的声音、人群不知疲倦的谈笑的声音……
我不喜欢。
“阿呷。”
我一激灵。那是娘的声音,不会错。
“娘?”
“你在哪?”
可又没人回应我了。我站起来,四面去寻,却又屡屡碰壁。
我找不到她。
簌、簌。
微小的声音仍在地底。可它愈来愈接近地面了。破土而出的那一刻,我看到淡粉色的花泥。
“玫瑰?”
是玫瑰。松露玫瑰饼的玫瑰。每次要烤饼的时候我都会去选最新鲜的玫瑰,把它们放进舂窝,连同上面的露水一起捣成细腻的花泥。
我追随着那弥漫着香气的花泥前行。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它全然变成被踩碎的饼渣。
【谁稀罕你的烤饼!谁知道你在里头加了什么东西!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害阿清!】
【带着你的东西滚。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看到你。】
我蹲下身去捡那些碎渣。捻在手里,却又闻到一股劣质香精的味道。
原来是奶茶粉。黑网吧里五块一大包的奶茶粉。加点热水和糖进去,转眼就能卖出十块一杯的高价。
我拍掉这撮廉价的奶茶粉。再然后,一颗颗细小的粉末化成泡泡,接连不断地朝我涌来。
【moli泰坦的钩子失误了!随着re.heqing的阵亡,wmg的夺冠已成定局,re再次与冠军失之交臂……】
【陈茉打假赛了?这操作还不如青铜白银呢!】
【阮明安别惦记你那陈茉了,赶紧换人!】
【这边建议陈茉选手赶紧退役呢,别拖re后腿了哦。】
【陈茉!谁不知道你他妈的跟阮明安有一腿!你就是个卖身上位的臭biao子!】
我试图挣扎,却被困在原地。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原本的黑暗又叠上一层血色,渗进我的眼睛、耳朵……
“法务的人呢?”
啪。那些泡泡被谁戳破了。我被放下来,自高空坠落。
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陈晓停赛。另,违约金依照合同,按违约条款对他进行处理。”
是谁呢?这声音好耳熟。一种分明是温柔的,却又饱含怒意的耳熟。
我朝他靠了过去。全然是本能。本能地相信着靠近他就能捕获温暖,本能地相信着他一定会给我在这片黑暗之中指出光明。
碰到他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停滞了。声音归于静默,肌肤的触感却降临在我的身上。
再然后,他握住我的右手。像是一种带有目的的寻找,精准的摩挲着我的无名指。
那里有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忘掉了。只感觉被他触碰的地方很痛,烧灼的痛,好像有个声音自身体深处冒头,激烈地叫嚣、叫嚣着让我……
“那不是你的东西!放开!放开!”
我缩回了手。叫嚣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怜悯,分明没有实体,我却感觉它在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我:
【忘了我说过的话么?还是我太久没管教你,让你产生了可以不听我话的错觉?】
我退惧了。我不知道它来自于哪里,但我畏惧着不属于我的东西,因为我深知我曾经憧憬过、向往过、甚至试图占据过。
所以现在,我选择放开。
那个声音没再出现。连同方才那个给予我短暂温暖的人都变成一尊冰冷的雕像,再无半分热度。
我退回原处,梦境一开始的原点。可没了这份温暖的庇护,连我的来处都变得脏污不堪。我看到数不清的手朝我伸来,它们攥着相机、攥着镜头、攥着礼物、攥着匕首;看到一张又一张嘴翕张着逼近我,它们说着赞美、说着崇拜、说着理想、说着谩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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