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不可得(2 / 4)
“爸去世了。”她写:“爸最讨厌医院了。在病床上呆了那么久,他肯定早不开心了。不能出去跟狐朋狗友钓鱼,绝对憋坏了。要是还知道他那群损友背后蛐蛐他老空军,估计气得觉都睡不着了吧?”
“爸脾气倔,一不开心就赌气。这次肯定不开心极了,所以才这么着急要走吧。”
“走了好,走了也好,省得小老头天天生闷气。”
字写得文静工整,句尾还画了一个拜拜的小手掌。
所以如果旁边的纸没有被泪水泡得鼓起来的话,我也许真的会觉得母亲没有那么难过。
“今天好难受。”一个哭脸:“浑身都疼。化疗好恶心。好晕。好痒。感觉血里有好多虫子,我碰不到,抓不住。”
“但明安做了好吃的粥。皮蛋瘦肉粥,很香。我还以为明安只会熬米粥呢,宝贝有进步,以后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嗯……不过每天喝粥也不好吧。要是还会做点炒菜就好了。都怪我,只能吃素,明安都没怎么炒过肉。肉下锅的时候可要把水弄干,不然油会崩出来的。”
“希望我的宝贝不会被烫。”她写:“不然都没人给他抹药膏。”
我垂下眼。任头发遮住我的视线,好让落下来的眼泪别那么明显。
“小明安。”背后的门被打开了。白霜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是那么娇柔做作,令人作呕。
“这是我母亲的灵堂,你来干什么。”我冷声道。
“这不是在外头忙了一天,还没来得及送一下姐姐,这才赶紧来道个歉么。”她轻轻笑,一把揽过一边的阮明全——
分明知道是葬礼,却还是打了花领带、别了花胸针的阮明全。
“明全,给阿姨磕个头。阿姨对我们那么好,要是走的时候都见不着我们,肯定放心不下呢。”
阮明全瞥了我一眼。装作乖顺,我却把他那得意的笑脸看了个一清二楚。
“滚出去。”我把他们拉起来,推出去:“这儿不欢迎你们。”
“阮明安。”阮常进来了,身后还跟了很多人:“怎么跟你白阿姨说话的?”
白霜“顺水推舟”。装作被我推得用力,整个人一下扒到阮常肩膀,挽着阮常:
“算了。孩子妈妈刚走,闹情绪也是正常的。”
“你他妈在这装什么装,不过是个后进门的三,轮得到你在这里教训我!”
啪。阮常给了我一巴掌。
“没大没小,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阮明全嗤笑一声,瞥视我。群人议论纷纷,隐隐约约地,我听到他们说什么董事、股份……
才知道,原来阮常早在董事会运作一番。不知和我舅舅做了什么交易,原来在母亲名下的股份全部给了白霜。
全部。
“大哥。”阮明全开口了:“我理解阿姨走了你难过,但也别这么说我妈吧。”他挑挑眉:“也就是我妈心善,不然你……哼,连这个家门都进不来咯。”
“你——”
“原来人还能这么不要脸啊。”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众人纷纷回头,给来人让出一条路:“咱们中国人讲究死者为大,怎么有人在人家葬礼上就撒泼打滚,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来路不正,鸠占鹊巢?”
“你他妈谁啊!”阮明全大骂一声。
“你不知道我是谁?哦,你是私生子嘛。我最瞧不上私生子,你不认得我也实属正常。温氏实业,听说过吗?”那人轻笑一声:
“我是温愿。就是那个温家从里到外、堂堂正正、如假包换的唯一的亲生儿子,温愿。”
“温、温公子……”阮常少见地虚了底:“您怎么……令尊……”
“小小的阮氏贸易还不够让我爸大驾光临。”他冷哼一声:“我来,只是因为想来看看我朋友。所以您要是想和我说些什么生意经,那抱歉,恕我不能奉陪。”
阮常的脸色难看极了。白霜换上一副谄媚笑脸,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阮常拉了回去。而我舅舅就站在一边,目光停留在温愿身上,令人捉摸不透。
“啊,阮明安,原来你在这儿呢。”温愿看到我,迈着步子就朝我走了过来:“你丫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学也不来上,可让我好找,有你这么当朋友的吗。”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哦对,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这儿是你妈妈的灵堂,一般人非请勿入吧?”他也不恼,自顾自地在母亲面前放上一束花:“这些人,你请进来的?”
“不是。”
“哦,原来不是,我还以为你喜欢热闹呢。”他瞥了一眼那些人:“那各位,自便吧?”
“你——”
“阮明全!”阮常低吼一声:“乖乖出去,别没事找事。”
阮明全愤愤不平。碍于阮常,无处发作,只得跟着人群灰溜溜地离去。
于是此时此刻,此地终于得以安宁。
04
“你还好吗?”温愿问我。
其实也不是马上就问的。在我跪在母亲面前的半小时里,他始终一语不发。西装上的天鹅胸针反射着头顶的灯光,时不时在墙上闪过些许光点。
“你怎么来了。”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我记得我没请你。”
“你请谁了?”他反问:“别告诉我外头那帮傻逼真是你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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