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所以你理应自由(2 / 2)
抽噎,将近窒息。他的痛苦一点点溢出来,每一个字、每一个词,光是发出声音,传到我这里,就是钻心剜骨之痛。
我该说什么呢?安慰?安慰他错的是那个利欲熏心的供应商,安慰他这不是他的错?
我想应是没用的。道理是客观的,它就放在那里,头脑清明的人都能够想明白。我能明白,叶子也不例外。
但因果不是。因果和道理不同,它没有对错,它只是存在。光是存在,就可以将相干的、不相干的人拉进去,受它的痛苦,被它所折磨。
所以,叶子需要的并不是安慰,而是离开。离开这个因果,离开……
我应该拉他一把吗?或者说,我又该怎么做?
“那之后,你的父母……还是要你去继承这个公司,继承他们的事业,对吧。”
“……嗯。”
“但你逃出来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逃脱。我只是用游戏来发泄、来逃避,只想尽力地远离,远离那个残酷的商场,远离那些令我恐惧的金钱、交易。那些东西……
我不想要。”
沉默。夜风吹进窗户,门被轻轻鼓动。
“这个房子,你是自己租的,还是用的家里的钱?”我问他:“或者说,你从家里离开之后,经济来源是……”
“青训的工资。”
“但青训的工资一个月只有几百块。”
“总有办法的。”他说:“无非是多换几个房子,穷一些、落魄一些,也好过……”
好过日日夜夜拥有着那些筑在人命之上的金钱。
我们没再说话。一片静默之中,我终于读懂了他的话:那时在他的训练室,他的意有所指姗姗来迟,在这一刻,全部成为了被揭晓的谜底。
【团队总要有磨合。要走得远,就总要有人牺牲。这个道理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
【但偶尔我也会想,想我可不可以不做那个牺牲的人。如果可以,我可不可以自私一次。就当是为了自己。不为了赢、不为了胜利。】
【就只为自己。】
“十六岁的时候,我娘被人杀了。”我开口:“那时候村里只有一辆车,何清重伤,因为他父母是支教的老师,或者出于别的什么原因吧,那辆车留给了他。那时候我没有选择的权利,没办法决定我娘的生死。”
“十七岁的时候,何清要我和他一起去北京。我不想在山里待一辈子,所以我来了。我只有选择来不来的权利,而没有选择如何生存的权利;我在黑网吧打工,在他手底下做见不得光的代练,听他遵从父亲的期望去出人头地,看着他为了前途和我走向不同的道路。那时候我只有选择接受的权利,而没有决定我们未来的权利。”
“二十岁的时候,何清把我送给阮明安。听着阮明安用何清的名声要挟我,我只有选择顺从的权利。我没法反抗,舍不得让何清的努力功亏一篑,也舍不得放下对何清所谓的爱意,去保留自己一生仅有一次的干净清白。”
“一次又一次。人生的三个岔路口,我总是做了错误的选择。或许是从未给过我对的,又或许是给了,只是我害怕去选。因为我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我总是躲起来,做一些顺从命运的选择。表面看起来是无可奈何,实际上,只是害怕命运的逆流太猛烈,我无法承受。”
“但叶子,你不一样。你念过书、上过学,见过很多世面,比我厉害,也比我勇敢。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就算从家里出来,也能接受各种各样的磨难。你有不依靠别人的勇气,也有自立的能力,所以很多事情,你是有决定的权利的。继承家业也好,一刀两断也罢,只要你想做,那就去做。就像当时我对你说的那样,如果不开心,那就放弃掉,不要难为自己:你的人生是属于你自己的,没人能替你去做决定,除了你自己。
而且,从头到尾,你都没有错。该自责的人不是你,你不用对任何人忏悔。你只用听从自己,听从自己的意愿,听从自己的心:
你无罪,你很好。
所以,你理应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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