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独一份(2 / 2)
如果祈愿真被谁听见,李飞鹏和秦五这伙受害者估计得凌空吐血。
本来等待杨伦的嘲笑或讥讽,可贺长青睁眼偷偷瞄杨伦,见杨伦竟是完全僵住了。
轻轻地,轻轻地,杨伦张开双臂,把虔诚的贺长青环抱在怀里,小心地像是圈住一碰就碎的宝贝。
脸埋在里头,贺长青微微错开脑袋,让过杨伦外套的拉链口儿,声音闷闷的。
“......你是不是听见了,昨天晚上。”
杨伦嗯了一声。
对于杨伦毫无光彩的人生来说,那番话是一份美好到让人不敢拆的礼物。他恍惚是梦,可除了贺长青,连他自己都不曾对自己下放过这样狂悖放肆的赦免。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两个人相拥在说法台上,在雾里,在两千八百多米高的地方。
就如同这为了应对山顶风雨而建成的石庙,足够的虔诚可抵万难。若你有狂风骤雨,我便修一座石坛;若你是无边的海,我就凿四根悬在浪上的桩。
从此人间行走,欢其所欢,悲其所悲。
贺长青说:“我能不能问问,你怎么想的?”
“什么?”
“上次从我家出来,你好像还,还不是吧。你那时候好像不觉得自己能接受男人。”
“...是。”
“从医院出来,你突然亲我。”疑惑一直亘在贺长青心里,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清楚,“我一直以为那几天你因为雷曼的事情才那么失魂落魄,徐老先生说你在小院儿一个人待了三天没出来,也没回家。”
杨伦:“小区的房子卖了。”
贺长青吃了一惊,喃喃道:“哦......”
“开店的钱没够,只能先卖了。”
回想那个空荡荡的老房子,贺长青觉得断舍离可能也是一个解脱。
“但你父母同意吗?”
杨伦飞快地苦笑了一下:“我妈走了之后,我老子十年前就要卖房子,还是二哥帮我盘下来的。”
他这一生受了太多人太多恩惠,还都还不清。
杨伦用粗粗的指头捻了一绺贺长青的头发,来回地捏。
“号子里见过搞男人的,但自己没想过。遇见你之后觉得你好看,老惦记你,但也没往那地方想过。可能雷曼在剧场瞎闹的时候看见你跑了,我才感觉咱俩之间有点儿不一样。害了怕了。”
自己待着的三天里,杨伦心里把人生的一件件事上称量了一圈,他想搞明白什么值得,什么不该。
可量来量去,竟是觉得哪一桩都舍不得。
如果没有去台球厅赌球,他遇不见严津,不会认识这些比家人还亲的弟兄;如果不是因为打打杀杀的事情心烦意乱,他也不会去找徐三爷拜师,更不会在小院儿住下;如果不认识徐三爷,就不会在贺长青敲错门的时候有机会解围,得来这么一段缘。
似乎环环扣扣都锁紧了,缺哪一环都不是现在这个杨伦。
少了哪一环,他都不会这样迫切地害怕这样好的贺长青与自己失之交臂,害怕再不会有人羊羔儿一样依赖恶名昭彰的自己。
“我没想明白,但我就是知道就这么着的话自己肯定后悔,以后遇不着你这样儿的。”
贺长青有些好奇,直接深追到底:“哪样啊?”
杨伦说:“不哪样儿,就你。”
细细数来,这大概是俩人认识以来杨伦嘴里最软和的一句话。杨伦自己也觉得难为情,又感觉当下的氛围难得,补充说:“我这么喜欢的。”
贺长青半开玩笑说:“我可是特别知道自己为啥喜欢你,你答案怎么这么模糊。不及格啊。”
杨伦拉起贺长青打绷带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你得长命百岁,等我慢慢琢磨。”
世上情动,多难拆开了,掰碎了,一一细说。
那大概是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的模糊直觉。如秋水润泽草场,野风经过窗棂。痕迹短浅,声无人知。
也讲不清为什么,只知道你恰巧来到我的人间,恰巧只有你看明白了我的苦楚,肯给予一份宽恕,伸来一只手。
从此庙不是庙,道不是道,经不是经。眼里瞧的,心里念的,顶礼拜的,只一尊泥捏造像,不毁不塌的,成了名讳叫爱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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