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清风亭(2 / 3)
她久居高位,说话虽是和蔼,但也不失威严。又仔细看一眼照片,杨伦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团长满意地看着他笑笑,又看看贺长青。
贺长青坐在那儿始终低着头,像是让故事迷住了,两条眉毛悲哀地蹙着。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搁在两条腿中间,盖在杨伦的手背上头。
陈团长看见了但没说什么,她把照片留在桌上,又重新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最好先从那十二扇窗开始,”她说,“整个项目呢,工期半年,钱按行市走。你回去出个图,等拿过来看合适了,咱们正是签合同。”
这倒是有些不合规矩和托大,显然是要考较杨伦到底能不能胜任。但既然是徐三爷的老相识,杨伦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当即答应下。
陈团长又去吩咐雷曼。
“小雷,还得辛苦你带他们去后台转转,看看那个台子。尺寸一定认真量一量,别到时候用不上。”
门在三人身后关上,三个人各想各的事儿,直走进后院的戏台才回过神。
藏在这深巷里的老戏台乍一看空荡荡的,屋顶挑高直通楼顶。地上铺着旧木板,踩上去吱呀吱呀响。
杨伦走到最深处抬头看。这戏台年代久远,是经典的老式晋剧戏台,为了留有装台底下蓄水池的余裕,光台口差不多有半层楼高。台两侧的红漆台柱彩绘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的木头,上头也雕着花,只是光线太暗,看不清雕的是什么。
贺长青也走过来,站在杨伦旁边观察。
“那些窗户要安在哪儿啊?”他问。
雷曼指了指头顶。
“二楼,你往上头看。”
二楼外围先是一圈木头的栏杆,栏杆后头才是那排窗户。窗户不大,窄窄的,一扇挨着一扇,没有窗扇,透过最外头的几扇能直接看见外头的天。
雷曼介绍道:“一共十二扇。以前是给女眷坐的,不能让外人看见,所以用雕花窗隔着。后来戏院改造,把那些窗都拆了,换成玻璃的。现在又要装回去,照老样子做。”
她指着角落一条狭窄的楼梯:“从那儿上去,踩的时候小心点儿,有些地方不结实。”
一架木楼梯,又宅又陡,扶手都快没了,只剩几根铁栏杆插在那儿。
杨伦看了一眼,把跃跃欲试的贺长青摁下了。
“你在底下等着。”
“啊?”
“你手那样,爬楼梯又要扯着。”
贺长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纱布还缠着,线也没拆,但已经没那么疼了。
“没事,能爬。”
杨伦压根不是跟他商量,揉了揉贺长青的脑袋。
“底下等,给你拍照片儿。”
贺长青站在原地,看着他打手电往上耸的背影。那背影宽阔,厚实,一步一步镇在木板上,吱呀吱呀响。
也留在下头的雷曼靠过来,关心他的手。
“你俩怎么回事儿?两天没见全成伤员了。”
毕竟牵扯到杨伦的过往,不知道有多少是能跟雷曼实说的,贺长青只好含糊道:“不小心弄的,我给杨伦帮忙来着。”
雷曼坏心思地在贺长青手背上佯装要敲,吓得贺长青下意识去捂手。
“手就算了,做木工还能不小心崩后脑勺上,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啊?”
见贺长青抿着嘴装哑巴,雷曼突然又想起来酒馆儿撞上的墨镜男,喉咙眼儿像是堵了一颗小核桃,问下去也是自寻烦恼。
别的怎么都好,唯独这层脏,碰一次就让雷曼觉得自己又离杨伦远了一点儿。
她不能接受,她家里更不可能。
“欸,你方便的时候帮我跟杨伦说一声吧,之前的事儿我不怪他了。当然了,我也不怪你。”
贺长青一惊,扭过头,雷曼头低着,眼睛盯着自己左右晃的脚尖。
雷曼没听见回答,用眼角去瞟贺长青,轻巧地笑笑。
“挺怪的吧,艺术学院其实不少认识这样儿的人,但我一直没往杨伦身上想。你那天跑出去,杨伦又那个反应,我就觉得不对劲,回去一直琢磨......要是猜错了你就当我瞎说吧。”
贺长青捂了捂眼睛,鼓起莫大的勇气。
“......对不起。”
“瞎说什么,要道歉也轮不到你啊。”
雷曼扬起巴掌就狠狠拍了贺长青的后背一下,啪地一声,天井里悠悠泛起来回音,杨伦还探出脑袋看了看,见贺长青朝自己摆手,又缩回去了。
雷曼从兜里摸出来刚才从陈团长办公室拿的糖搁在嘴里,把那颗丁点大的糖块含着,左右腮帮子来回换。
雷曼是书香世家,父母都是高知,从小对她一言一行的管教极严。光是这么流里流气的嚼糖都是家教所不允许的。
她自己也琢磨不清楚剧场发的什么疯,事后想想,也有些后怕。难道为了一段动心,值得把拥有的这一切赔上?
何必痴心,何苦痴情。
雷曼自己晃了晃脑袋,说起了其他。
“你知道陈团长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她年轻那会儿,团里也有这样儿的。一个花脸,一个拉胡琴,俩人其实没怎么,只是天天一块儿来,一块儿走,可不知道怎么就让人知道了。但那时候管的严,大家也不理解,有人就告诉上头。结果花脸被调走,拉胡琴的那个却没走成。有一天夜里大家都走光了,他自己跳井里寻了短见。大概是受不了那些指指点点。”她手指指外头,“就在有人练功的那个地方,不过后来井被填上了。挺吓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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