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晋剧院(2 / 3)
这么琢磨着越发不放心。杨伦人都走出一里地了,又折返回来,把贺长青从床上硬是薅起来:“穿衣服,你不是对乐器感兴趣?那儿都是行家。”
晋剧院的后门在东侧,一条窄巷,只能容纳两人并行。
雷曼领着两个人走近,台阶前蹲着两个抽烟的道具师傅。
岁数大一点儿的戴灰色帽子,年轻些的打着赤膊。
灰帽子抬眼瞄了他们三人一眼:“来干啥的?”
雷曼掏出演职人员工作证晃了一下。
“院长要修老戏楼,这是请的木工师傅。”
“哦。”灰帽子摆摆手,蹲那儿没动弹,“小齐,你带他们进去。”
打赤膊的小齐站起来,冲仨人挺灿烂一笑。
“走吧,先给你们找几只口罩,里头灰。”
后台门吱一声被推开,里头的光线昏黄,漆味儿、布味儿,臭鞋垫子味儿混杂,还有丝丝缕缕不知哪个年岁飘下来的香灰。
姓齐的后生第一个进去,落在最后的贺长青刚跨入门槛,助听器就发出一声尖锐啸叫。贺长青赶紧按了按耳后的开关,把声调压下。这地方空间狭窄,音场又复杂,让这台老旧的机器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今儿晚上有演出,灯光组正在噼噼啪啪地试灯,舞台深处传来咯咯郎朗的滑轨声。
四个人沿后台走廊一气儿走到底,见墙角两排旧木箱堆得老高,箱子上写着“山伯”“英台”“旦角帽子”之类的字样。
挨着门框有三面黄铜大锣,小齐回过身指着地面:“小心脚下——”。
正好瞅见贺长青苦着一张脸在那儿扣耳朵。
小齐扭脸问雷曼:“你朋友没事儿吧?”
杨伦和雷曼回头一看,也是才意识到,问他行不行。贺长青见自己耽误了事情,赶忙撤下手,说没事。
这回要修的旧台面已经拆了些搁在后台,小齐在门口的柜子里翻找一通,翻出口罩和记录舞台装置的本子分给三人,挺客气地指了指里头,让出了位置。
“我是外行,就不跟着你们进去了。就是这房间一般没人用,里面灯坏了一半,小心点。”
这是间背阴的家,墙角已经隐约起了苔,根本不适合放置木料。
杨伦皱了皱眉,见之前说的十数扇窗格靠在墙边,用蓝布垫着。
这几年传统戏曲被桐城略有起色的文旅助了一把力,有了些起色,是得老戏院的翻新有了政府拨款。
晋剧院的陈团长是个文工团出身的学究,自己是个老戏迷,她经手晋剧院后更是样样求精,这回提出要求,都要手作。
好在这么一个险些沦为老年活动中心的剧院团,能留下来的老物件也不多,主要是窗扇,桌椅。
像桌椅这些件数多的,杨伦得照留下的这几套打了样,交给木材厂一批做出来部件,他再负责后期的雕工。
窗扇却是讨不得巧。
老戏台除去台前的木雕板,还分出一二楼看台。老太太心有寰宇,非得按古代戏院的风格,给二楼看台被破坏殆尽的窗户做雕窗。拢共十二扇,雕花还得和剧院的戏本子挂钩。
杨伦蹲下身,直接从后兜变出来一把小刀儿往空窗框上比划,把帮忙打手电的雷曼吓了一跳。
那木头可是“前朝”古董,瞧着漂亮极了。灯一照,虽是一模一样木纹深浅就露了出来,有的扭成螺纹,有的沿着树心往外开。
“咱们还是一会儿见了院长把事情定下再——”
所幸杨伦也没有真下刀,只是用指腹从纹路摸到裂口,用刀柄轻轻敲了两下。
“泄了劲儿了,肯定吃不住再往上安窗扇。”
他铁口直断,听得雷曼咋舌。
“一摸就知道啊?这窗户说是得大改,现在舞台扩建了,声场全都跟着变。”
杨伦不着急回答,只是拿刀柄和指关节继续敲下去。
贺长青本来听得认真,耳朵上的助听器却不争气的“嘀嘀”频响,震得他只能先退出了屋子。
正在墙根偷偷抽烟的小齐看见人突然出来,立刻把烟丢到脚下狠狠一碾,捡起来揣兜儿里。
看清是贺长青,小齐松了一口气。
“是你啊......已经看好了?”
贺长青摇摇头。
“我是来跟着看热闹的,不是专业人士。”
小齐就咧嘴一乐,没心肺的。
“和我一样啊,都是学徒。”
他招招手让贺长青过来,带着贺长青去了另一个屋子,把门碰上了。
小齐找来两张折叠凳,拿脖子上搭的旧毛巾抹了两把,指了指他那耳朵。
“故障了吧?没事儿,这屋子安静。看你摸耳朵我就知道,我奶奶也戴这个。”
小齐主动说道:“我叫齐晨,你叫啥?”
“贺长青。”
“好名字啊,古色古香的。欸你耳朵是咋了,年纪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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