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暴风眼(2 / 2)
卖的觉得太轻,买的嫌它太重。
最后,幕一落,落了满地灰脚印给他。曾经围绕它的热闹如潮退去,后人只称它是价不对货,设计老套的旧房子。
房间的味道变得单调又干净,衣橱里少了些早该扔掉的花裙;没人再等他回去,被狗血午夜都市剧的电视荧光映得面庞苍老。
几十平米从此只叫房子,不叫家。
杨伦发现自己害怕了,怕把这些人这些事儿忘了。
他开始学着他老子娘和奶奶的手艺,动手做饭,做炖肉,熬绿豆汤,卤面条酱。可再怎么好喝,绿豆汤也不是原本让满当当的冰箱里杂乱剩菜沤出来的怪味儿了。
若是修书一封,寄给十五岁的杨伦,说有个人在三十一的时候活成孑然一身,变卖家产的鸟样,彼时桀骜不驯的少年大概会从鼻子里喷一声冷笑,说老子绝不会活成那个德行。
他连天的叛逆,满身的傲骨,像是永远不会惧怕命运的捶打,以为随心所欲的路会一直这样无穷的延伸下去,热闹一生,在槐荫的棋盘里老去。
可三十一岁的杨伦佝偻着腰,蹲在入户口。后知后觉的,刚学会害怕年岁,畏惧离别怨怼,惶恐于某一日独自驻足人间。
他太不懂爱了。
就像是雷曼说的,别人能图他什么?
原本轮休中的程一桐挂了电话,和杨伦两个人打车赶去起风街。到的时候店铺前已经围了一圈群众,被两个民警拦在方圆两米外。
杨伦拨开人群走近,见铺子门上的玻璃已经被尽数敲碎,淋淋漓漓地撒了满地。
程一桐上前询问,到场的民警却也没捉到砸玻璃的人,接警来了以后就是这个样。
那时候的监控天网尚不成型,老城区远做不到千里追凶的水平。程一桐把杨伦拽到一边,低声问道:“谁干的,你有数儿没有?”
杨伦从今天见面起就一副神游天外的傻样,被程一桐问到,盯着人看了几秒,把脸一沉。
“有。”
“谁?”
“你甭管了。”
骂了一句娘,程一桐甩开手,指头虚点杨伦的鼻头,怒不可遏。
“我可真乐意管你,好,我不管,你想干嘛,直接拎刀回去寻仇去?再去蹲个七年?前几天怎么跟你交代的,让你留个心眼,多提个小心,全他妈当耳旁风!”
现在他可真是关心则乱,这事儿跟杨伦留不留心是一码事吗。但杨伦心思已经飘到秦老五身上,不愿多说。
程一桐转回去和办案的民警交代两句,让他们搜证结束就回所里,把杨伦扯进店。
“你等着公办公了。这几天店里就关上先别装修,老实去磨你的木头,别给老子找事。”
杨伦边往里走边随手收拾,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所幸今天要用的建材没到货,工人没上工,店里当时落着锁。只是破坏财物,砸了玻璃没伤着人。
先是跟程一桐去派出所做笔录。坐在来过无数回的办公室里,杨伦把不了解不知道不清楚的车轱辘话来来回回说了俩小时,气得程一桐把笔一摔,指着门让他滚。
不想回家里伤感。从家里收拾出日常要用的东西,杨伦搬着箱子走回小院儿,进门的时候已经过了七点半。装衣服和洗漱用品的箱子归置进正房,杨伦弯腰,在漆箱里翻找木材。
小院的门咯吱响了一声。
杨伦心脏被狠狠一攥,几乎是仓皇地直起腰,抢出门去。
天井中久不打扫,满地秋叶。前月搭的葡萄架早早洒下种子猫冬,许是肥和水被贺长青浇得太丰,竟在秋天就着急地露了头,娇嫩的苗静悄悄窝在竹竿下,搭上一只绿到透明的触手。
远方来的街灯跑进院落,拉扯出一条瘦瘦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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