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倒春寒 » 第116章十七

第116章十七(1 / 2)

余朗月的吻潮湿柔软,带着潮水的咸腥气,灵活地卷走易昭的氧气。

他比之前吻得更凶、更卖力,牙齿抵在唇边,舌尖扫过齿贝,是情难自控的放纵,也是急不可耐的惩罚。

易昭连怎么回到酒店的都不知道,余朗月把他藏进了自己的房间,又很快缠绕住他,像一张细密的网,急切地想要包裹住易昭。

他一如既往,双臂紧紧收拢,下巴放在易昭左肩,用毫无保留的姿态将他缠绕,成为共生的同一株植物。

易昭好像晕了船,恍惚觉得脚下踩的是甲板,视线模模糊糊地往下转去,视线倏地停留在半空中。

他的呼吸都卡掉半拍,看着余朗月耳后的纹身,在第一时间没能发出声音。

这是一串古老的罗马数字十七,刻在耳朵背后沿着轮廓划下弯弯的弧度,占满这寸本就不大的肌肤,永久地停留在这个张扬的位置。

易昭的喉结上下滑动,艰难地维持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为什么是十七?”

余朗月隔一会儿才留恋地从易昭的怀里起身,他对上易昭的眼,带着执拗:“因为易昭,正好是十七画。”

“我在十七岁的时候失去你的。”他说,“我们之间分开的时间,也正好是十七年。”

就是这么无聊的原因,这么牵强的借口,余朗月本该对这个数字深恶痛绝,但他却选择将其作为身体上永恒的罪状。

易昭简直想骂他,想说他是在强行给数字加上因果,怎么二十四岁了还这么幼稚、莽撞、任性、不顾后果。

可是他停顿了很久,最后伸出手,轻微得不能再轻微地触上这个记号。

新划开伤口格外敏感,易昭的手指扶上的力度如同羽毛滑过,中间应该堪堪留了一毫米的空隙,隔着空气在摸他,只是说:“你是不是蠢,纹在这种地方很痛。”

“不痛的。”余朗月说,“我想和你一样,也把一些不能长存的事物永远留在身上。”

“而且我从十二楼开始走的话,是不是能更快陪你到十五楼呢。”他问。

“......”易昭笑了,笑意能一直上蹿到眉眼。他摸上这个肿胀的痕迹,炽热的温度能一直通过掌心传过来。

然后手一点一点地往后移,贴着余朗月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边带,向他印上一个吻。

他还是过于青涩,余朗月纵容他一段时间,然后很快夺取了主动权。

易昭觉得自己刚被捞起来,身体里的水分在太阳暴晒中被蒸干,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但是心口滚烫,气喘吁吁地搂过余朗月的肩,眼皮微微向下垂:“......余朗月。”

他问的声音很轻:“要做吗。”

余朗月花了五秒才理解到他在说什么。

这一晚简直像是梦,他肖想许久的人就落在他掌心,他以为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情感被结结实实地捧住,他好像被拉去吃最后一顿大餐的罪人,又像小女孩划亮的最后一根蜡烛。

他小心翼翼地不敢破坏梦境,皱眉提醒易昭:“我不是因为这种事情才来的。”

易昭说:“我知道。”

余朗月又提醒:“我纹身也不是为了想得到你这样的反应。”

易昭只是重复:“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余朗月再三向他确认,“你是真的想清楚了,能真情实意地把一切都交给我了,再做的这个决定吗,如果你一觉醒来觉得后悔想要躲......”

易昭觉得他啰嗦,抬手把灯关掉了。

易昭觉得,自己不想再等了。

余朗月于他,遥遥如天上月,朦朦如梦中人,在今天、在这一刻,他终于化为实体挤进他的指缝。

事情是怎么开始的,他其实并不清楚。

他只觉得一切都很恍惚,眼睛适应黑暗之后能模糊辨别彼此的影子,余朗月的眼底很亮,只要有模糊对上眼的瞬间,就会俯身过来吻他。

晚归渔船破浪而回,卷起的风一阵阵,易昭也是被扫荡的一部分。

余朗月的动作实在称不上温柔,就算他一直把动作放缓,但身体里依旧残存有一些撕咬的本能,固执地吞噬每一寸皮肤,攫夺每一次呼吸。

他根本没办法拒绝,毕竟他和十七岁一样,依然渴望易昭不顾一切的吻。

他固执地问:“你会忘记我吗。”

易昭想不通余朗月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他的名字已经焊死在易昭的脊柱,彼此融合渗透,成为缠绕在一起的榉木。

余朗月一次又一次地抵在易昭的左臂,在他永恒的印记上做一些临时标记,明知故问:“这里有没有关于我。”

易昭怎么回答他,每一个图案都是他爱余朗月的证据,每一次扎进皮肤的针管都是他反省的证明。

他说不出话,手臂搭在眼上,放弃一部分感官。

于是余朗月便俯身过来亲他,比刚才要温柔很多,像拂去叶尖上的一滴露水。

但他的其他动作又实在是很凶,潮水一阵一阵地冲刷礁石,易昭好像漂浮在海面的鳔,余朗月是唯一带他回到陆地的细绳。

他颤抖地触上余朗月的耳侧,感受那一枚崭新的印记,那里是他的名字、装着他的过去。

错过七年的人,现在就在他面前,重新与他相拥。

余朗月拉过易昭的手,咬住他的指节。

然后又牵着他,将他的掌心抵住自己的心口,感受生命隔着血肉在易昭的掌心下鼓动,他在昏暗中对着易昭喃喃:“感受得到吗?”

“跳得好快。”

易昭实在是无暇顾及这些,他的理智在一次一次地被冲走,潮水冲刷干涸的河床,他变成一颗被遗忘的石子,历经风吹日晒,又被懵懂孩童误认为是宝石,拾回珍贵豢养。

易昭朦朦胧胧,想起来否认:“我才、没有,站在原地等着你来爱。”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