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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宁斯与(1 / 2)

晚高峰的车流缓慢移动着,归家的脚步匆匆。

宁微快步走进路边人流密集的商场。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生从后门走了出来。

卫衣连帽扣在头上的男生双手插兜,步伐从容,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皓眸。

他站在公交站牌处,抬眼看向天际。今晚的火烧云灿烂盛大,铺满大半个城市上空。

路边和他一同等车的几个女生正在开心地议论着什么。他走过来,摘下口罩,温声跟女生说自己忘了带钱包和手机。其中一个女生爽快地说:“没事,我帮你刷卡。”

宁微道了谢,等公交车开进站,他便跟在女生身后上了车。

此时,距他逃离已经过去半小时,连奕应该已经到医院了。

宁微下了车,又走了大约半小时,终于抵达目的地。

这片老旧小区藏在城市的cbd后面,周遭被高楼大厦包围,因为拆迁费高昂始终保留着,又因为居住环境太差,这里住的多是老年人和打工族,是纸醉金迷的城市里被遗忘的一隅。

开放式管理,人员混杂,流动性强,监控形同虚设。每条小路都曲里拐弯,但无一例外都能通往外界,尽头或是市场、地铁入口,或是食肆、嘈杂酒吧,甚至是写字楼和商场难以被人发现的后门。非常适合隐藏或快速混入人群。

宁微凭着记忆来到一栋单元楼前,穿过狭窄的楼梯,在三楼一扇铁门前停下。锈迹斑驳的门上贴满了各类小广告,积出一层厚厚的灰尘。

果然和宁微猜得一样,这处被云行一口气租下十五年用做安全屋的房子,在云行和江遂结婚后,再没人来过。

云行大概已经忘了这里,也或许记得,但已经没有来的必要。

在遍布监控和眼线的新联盟国首都,想要短时间内悄无声息离开几无可能。当初即便躲在高原,连奕也很快追了过来,遑论这是连奕的地盘,无论躲在何处,总有被找到的一天。

他现在只希望这一天晚点到,留出让他足够办事的时间。

老式门锁很容易就能打开,宁微进了门,谨慎地没有开灯。借着楼外灯光,房子布局看得清楚,一室一厅,站在门口便能一览全貌。房间里有简单的家具,小客厅里有沙发、桌子,卧室里有一张床。

他两年前离开首都时,云行已经被宋家关了起来,江遂上了战场,而连奕,则躺在医院里命悬一线。

这三人都因为他的存在,或多或少改变了人生轨迹。尤其是连奕,从天之骄子沦为阶下囚,命都差点没了。

房间里散发着一种长久不住人的霉味,宁微没有打扫,虚虚靠坐在沙发上。他今天赌了这一把,顺利逃了出来。可心里依然压着一座山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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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若愚睁开眼睛缓了好久,才确定自己还活着。

病房里很安静,他脖子上的插管连接着呼吸机,僵硬地躺着。脚步声响起,随后视野中出现连奕的脸。

连奕神色如常,竟没有去追踪宁微,而是待在病房里。魏若愚有些惊讶,他不确定连奕是不是什么也没做,这不符合常理,但连奕看起来确实不着急。

“他没有切开你的颈动脉。”连奕坐在床边,解答魏若愚的第一个疑惑。

宁微没有一击毙命,而是精准地切开了魏若愚的甲状腺上动脉,这类次级血管破裂会导致快速失血和休克,但不会像颈动脉那样瞬间致命。这需要攻击者拥有极其精湛的解剖学知识和手法。

他把一切都计算得刚刚好,在魏若愚来拿文件时制造自戕假象,慌乱之下的魏若愚来不及检验他是否真的受伤,也不可能坐等医生过来。在距离医院还有五分钟车程的时限内动手,是因为次级血管割裂的黄金救援期是五至十分钟,也算好心地为魏若愚留了抢救时间。

“也未必是好心,司机急着救你,才不会追他。”连奕冷漠地说着另一种可能。

魏若愚无法说话,只能眨眼,他突然觉得脖子很凉,离死神只差一步的感觉更凉。

末了,连奕低声说:“没事就好。”

他继续解答第二个疑惑:“人已经定位到了,你绝对想不到,他藏在什么地方。”连奕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内显得阴森冰冷,“先让他缓一缓,我倒要看看,他要干什么。”

宁微是一直想要离开的,这毋庸置疑。但观澜山布防严密,他很难出去。他挑的这一天很像是临时起意,准备得也略显仓促。

若不是魏若愚被吞玻璃这一惨烈自戕事件惊得失了冷静,稍加观察便能识破宁微的伎俩——血液是用书房里的图画颜料做的,血腥气浓厚是因为添加了他自己的信息素。真正致命的是他一直握在手心的玻璃,那是用来对付魏若愚的。

他要在这一天逃离,一定是有什么事触发了他,让他下定决心,在没有做好充足准备的情况下离开。

连奕已经看过监控,唯一的异常,就是午后在花园那一小时,宁微主动帮梅姨收草药,在梅姨离开后,他看了一会儿报纸。

梅姨和魏若愚再怎么耳闻,也并未亲眼见过宁微的手段,因此很容易被对方的柔弱外表蛊惑,进而放松警惕,这很正常。

连奕曾经也犯过同样的错误,得到极其惨痛的教训。所以他从抓回宁微的那一刻,就从未真正放松过对他的监控。

**

穿着灰色卫衣、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很快引起监台的注意。

早上,他坐在一张不起眼的21点牌桌上,用一百块本金起步,到晚上已经赢下三万。整个过程中,他利用肉眼难以察觉的牌背瑕疵构建了完整的牌库——这种超越常人的观察与记忆力,让监台意识到此人并非普通赌客。

第二天,他坐在同样的位置,穿着同样的衣服,甚至坐姿都没变,唯一变的是赢钱的速度更快。期间他起来两次,一次去卫生间,一次去餐台吃免费的猪扒包和粥。

当赢到近三十万筹码时,监控室已经调取了他全部影像。尽管无法直接捕捉到他读牌的瞬间,但数据分析显示,他的下注与牌面优势的吻合度远超合理范围,已不属于算牌范畴。监台很快得出结论,这是一个计算精密、能力超凡且怀有特殊目的的危险人物。

随后在他再一次去卫生间时,安保人员悄然介入。

男生并不惊讶,厚重的刘海和笨拙镜片下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他淡淡地看着呈合围之势的安保,说:“我要见高凛。”

说完,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摄像头,打了个极不显眼的手势。

领头的安保此时并未在意,这只是他们老板一处不起眼的产业,若是每个人都想引起高凛注意而出老千,那他们就不用干了。几人按照监台之前的指示,试图将男生带走,但冲在前面的两个alpha还未伸出手,就被撂倒在地。

洗手台上的香薰瓶碎了,碎片就握在男生手里,抵在领头保安的脖子上。

“高凛会主动要求见我,你们确定要这么莽撞?”

果然,下一秒,领头保安的手机响了。

身材高大的灰发alpha坐在包厢沙发上,打量着眼前的男生:穿着普通,微微低着头,面目模糊,扔到人群里完全找不到,像某所大学读工科的单纯男大。

想见他的人多了,怀着各种目的,但这人在对着摄像头打出独属于“暗枭”的手势时,正在喝酒的高凛当即决定,把人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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