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想发疯就发(1 / 2)
檐下水榭中,粉白莲花开得正盛。宁微伏在窗沿,下巴轻轻抵着手背,望着满池红绿出神。
莲花娇贵,得用雨水养着,日头要柔,夏需遮阴,冬要恒暖。并蒂莲更是万中无一,被视作祥瑞美满的吉兆——那一支才露了尖,就早早移进老太太的院里去了。
连奕似乎很喜欢莲花,和他平时的做派不符,对这一池红绿很是看重。两人婚后,连奕便理所当然支使宁微照看,不再让花匠经手,还威胁他“养死试试”。
宁微没养过花草,惯于拿枪的手碰到那些嫩瓣都心慌。他“失手”养死过两池莲花,紧张了几天,不知会面临怎样的“试试”。可连奕似乎没察觉,对枯死的莲花毫无反应,宁微也没等来预想中的“试试”。好在最后这一池终于开出花来。
他又想到那支象征爱情美满的并蒂莲,虽然移到老太太院里,可她并不喜欢。但是连奕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递到老太太跟前。
连奕说,大家都该喜欢他。
那声音在花园里回荡,确保每位来宾都听清了。是正名,也是敲打。连奕霸道,拢进自己辖域内的东西别人便不能妄议,不能染指,要杀要剐要去要留,都得自己说了算。
原本他们的婚姻就被外界盯着,风吹草动都要引来遐思,如今在寿宴上,连奕用一脚让大家闭了嘴。
车头凹陷进去,耳边响着惊叫,高凛和车是怎么离开的,宁微一概想不起来。他脑海中唯一的画面,是连奕脚下的那双皮鞋。
——以及踢踹过的左腿笔直站着,黑色裤管下的骨头、关节和肌肉,不知道疼不疼。
真是很奇怪,他的眼睛、心思,难以从那条腿上挪开。
大家都该喜欢他,可唯有一人不可能。
不知道在场几个人当真,反正宁微不会当真。
他只是天地间一棵杂草,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要往哪儿去。在疾风骤雨中想要站得稳一点,再强壮一点,扎根在土壤,在山涧,在草原,只吹自由的风便够了,至于其他的,从不敢想。
他拼命想要握住的,是有些人生来便拥有的,是连奕这种人永远不会理解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继而一道温热的身躯靠过来,贴近他。宁微慢慢直起身,尽管背对着连奕,依然感受到alpha因为心情不快带来的信息素波动。
“和高凛的交易做完了?”
连奕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带子松垮系着,领口隐露的胸膛上挂着水汽,头发也是半干的。他毫无距离感地紧靠着宁微,将他翻过来,把人挤在窗沿上,小腹顶着对方的腰。
今晚才刚刚开始,问题要一个个解答。
“……他送了一笼芦丁鸡,顺路载我回来。”宁微躲开连奕的直视,这也是交易,只是小了点。
连奕看着宁微颤动的睫毛,一条手臂挡在他腰后,再躲就要撞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了。
他声音不疾不徐,表情不急不躁,连方才波动的信息素都稳定下来,听不出情绪地问:“我的omega当着全家人的面,从别人车上下来,是不是该给我个理由。”
“他只是送我回来,”宁微抿了抿唇,强调,“而且是你让他进来的。”
连奕蛮不讲理:“我让他进来,他就进来,踩着别人的礼貌得寸进尺?”
“别人给脸,就要脸?”
“你喜欢他?”
一连三个问题扔出来,第一个还没消化完,就被最后一个惊住了。
宁微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连奕:“……”
连奕观察着宁微的神情,眯了眯眼,毫无依据地继续指控:“你这种人,为达到目的能做任何事,也能喜欢任何人吧。”
宁微深吸一口气,一忍再忍的心脏突然生出一丝怒意。
“他的事我管不了,但我不喜欢他。”宁微推住连奕的胸膛,因为生气,脸色和情绪变得生动,眼底的怒意沾染了碎光,看起来像在使小性子。
“你要是想迁怒我,想乱发疯发脾气,你就发,不用找理由。”
宁微突然觉得难过。明明不抱期望,明明无所谓,但连奕这个样子,依然让他觉得害怕,愤怒,以及委屈。
自从那次靶场回来,他们过了一段短暂的平静日子,平静到宁微觉得不真实。
连奕每天按时上下班,床上温柔不少,也没再无缘无故折腾人,甚至还带他去了一趟医院,做了专项ptsd评估,开了治疗应激障碍和呼吸系统的药,定时定点逼着他吃。好像是极为在乎他。
然而这平静在今晚被打破。宁微有心理准备。
他和连奕就像两棵缠绕在一起扭曲着生长的树,平静只是假象,不是今晚,也会是明晚,总会因为不堪重负而折断,或者强大的那一棵绞杀另一棵。
连奕专注地看着宁微,紧绷的手臂松了松,给他一点喘息空间。
穿着同款睡袍的宁微劲瘦,身型也薄,带子在腰上勒紧了,被他困在窗前,像无处可躲的可怜虫。但连奕知道他很会装,外表柔弱,实则内心坚韧,下手够狠。对任何人都只有利用,没有爱。
“公主该配城堡,”连奕问宁微,“你呢?”
“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连奕问过很多遍,宁微的答案总不能让他满意。
果然,宁微的回答一如既往:“我想要自由。”
连奕很不爽,搁在宁微腰后的手勒紧:“这么想走?”
“你说过,结婚一年之后会让我走。”
又在提醒他那个口头契约。他们在海棠花开的日子结婚,如今已进盛夏,满打满算距离承诺中的“离开”,还剩九个月。
连奕想,宁微也不只有以上特征,有时候还天真得要命,好像不断提醒,连奕就能遵守一样。
“秘钥给我,欠的还上,”连奕另一只手沿着宁微肩膀往上,停在脖颈,指腹揉他耳垂,又往下滑,擦过下颌骨,托住下巴,和宁微对视,“你也说过,这一年,任我处置。”
“……是。”
“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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