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想发疯就发(2 / 2)
“是。”
“记住你的承诺。”
连奕的指腹粗糙,有很厚的茧,穿过柔软面料,用力按压,感受着宁微突然加速的心跳。
“你知道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想什么吗?知道我在监狱里想什么吗?”连奕语气平平,头一次在人前,在宁微面前,展露自己最痛苦的那段过往。
他全身心守护的爱人在他最不设防的时刻将他一脚踹下地狱,他在满目刺眼的白与急救仪的嗡鸣中睁开眼,灵魂还没从深渊里爬出来,就面临着叛国的各项指控。他为之奋斗捍卫了半生的家园,和他已经认定共度一生的爱人,一起将他钉在耻辱与剧痛的十字架上。
在军事监狱的一场场严酷审讯中,他长久地沉默着,面对指控时没有半句分辩。因为所有的证据链都严密地指向他,因为宁微留给他的,是一个死局。
“我要活着,我要出去,我要找你。亦如你所期盼的,来找你报仇。”连奕的声音很凉,也痛。
宁微紧紧抿住唇,同时想到那一幕,心脏收紧。他是说过这句话。尽管他射出的子弹经过精密算计,但还是怕有万一。他能承受很多个万一,唯一无法承受的,就是这个。
“如果不是你留下这句话,我真不一定挺过来。”
连奕扯开嘴角笑了一声,避开那双总是让他动摇的眼睛,将宁微按在怀中。这次宁微完全没反抗,任其所为,疼了也没吭一声。
“呜——”
宁微的脖颈猛地向后仰折,如同一只濒死的天鹅。下一秒,他又死死闭上嘴,将所有声音压回胸腔。
在意识模糊中,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疑惑的感慨:
“为什么每次永久标记都会失败。”
“你说,多做几次,会不会就成功了。”
完全放纵过后的身体睡得很沉。宁微在黑夜中睁开眼睛,身旁的连奕呼吸均匀,搭在他腰上的手臂沉重,睡着了也像在无意识发力,将宁微紧紧困在怀里。
宁微怕惊动他,忍着腰和后面的酸痛,一点点往外挪。
月华如水,暗黄的碎光洒在连奕半张脸上,为他凌厉的侧脸线条增了点柔和。他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拧着眉,因为臂弯里空下来不耐地沉了沉嘴角。
卫生间橱柜里的药油还剩一些,是宁微结婚前让梅姨帮着买回来的。那时候连奕下手没轻重,没日没夜折腾他,搞得他身上全是痕迹。他有时候也像现在这样,半夜躲在卫生间里擦药。
直到有一次被连奕撞上。对方堵在卫生间门口看到宁微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似乎是怔了一下,随后便不耐烦地关上了门,没再管他。但后来,连奕再弄他便注意了些,没再弄出大面积难以散掉的淤痕。
药油在掌心里搓热,覆在跟腱上,慢慢揉,直到全部吸收。而后往上,重复之前的动作。
连奕小腿后部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表面看不出什么来,但踢踹车头那样的爆发力必然会造成拉伤。
宁微坐在床上,低着头,手掌很慢地搓着,表情在阴影里看不清。
连奕臂弯里不知何时被塞了一只软枕,他还是刚才的姿势,睡得沉,侧脸压在枕上,挤出一点柔软的颊肉。腿部肌肉传来的舒适触感让他在梦中变得放松,眉眼渐渐舒展开,褪去了清醒时锋利的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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