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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1 / 2)

冰演之后,凛一边打磨新赛季的节目,一边死磕3a。

3a比四周跳少半圈,看着好像似乎比四周更简单一些,但实际完全不是一个模式。a跳是唯一一个向前起跳的跳跃,与其他向后的跳跃无论是在起跳发力、旋转带动还是轴心建立的方式上都完全不同。而3a相比2a,不是单纯多了一圈的量变,而是质变。就像3周到4周跳的质变一样,需要足够的高度或者转速来完成空中的旋转。

并且,3a是左腿发力的跳跃,对于凛这种右利腿选手来说,又是天然的劣势,攻克的难度可见一般。

说是死磕,当然也不是野路子的无休止练习。肌肉记忆的形成,本身就需要从慢到快、从简到繁、从分解到完整的过程。而3a这种难度跳跃对膝盖和脚踝的冲击力极大。因此,凛大量的时间是通过无落地的陆地模仿来建立动作模式。找到跳跃的感觉后,才通过陆地跳跃和冰上吊杆辅助来真实感知。

从5月到7月初,凛常常是陆地训练成功了,吊杆也能找到感觉,但一撤吊杆独立上冰就摔。一天摔个七八次,即便穿了护具,身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晚上洗澡的时候,热水冲在淤青上,疼得她嘶嘶抽气。

然后就会再回到陆地训练、吊杆找感觉的无限循环。

7月中旬,又一次独立尝试。

凛沿着冰面滑出一条弧线,左刃向前、右肩向后打开,右腿带动身体向左跟住重心,刀齿顶住起跳,旋转——

冰刀咬住冰面落地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顿住了。

没有摔。

稳稳站住。

滑出后,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冰痕,脑子里一片空白。

成功了。

周围响起了掌声。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跟这个跳跃死磕。死磕了三个月。

凛回过神来。

继续。

那天下午,尝试了八次,成了三次。

离完全成功掌握可能还有距离,但至少意味着她已经掌握了方法。

攻克了新难度的喜悦没有维持多久,就被狂卷而来的风暴击散。

风暴的序幕,是在八月份的木下杯前夕拉开的。

新规则带来的危机感,不只压向了凛,也同样压向了浅川舞衣。在奥运、世锦赛双双失利后,作为关西第一人的浅川,面临的不只是自身难度技术稍逊其他人的压力,更是承载了关西一派对她的期待。

对她而言,新赛季不仅需要稳定3a和4t,还需要挑战更高的难度储备。

但,越急越容易出错。

八月初,不知道是因为连续训练的疲惫还是走神,浅川在尝试练习新的萨霍夫四周跳(4s)时重重摔倒在冰面。

消息传来,伤势骇人:左脚踝骨折,三角韧带撕裂,跟腱断裂——据说是因为她摔下去的时候右脚的冰刀插进了左脚跟腱后侧。

官方声明没提及后续,但圈内流传出的只言片语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她的职业生涯,很可能就此画上句号。

悲伤与惋惜的情绪尚未在冰迷中蔓延开,一股诡异的暗流便开始涌动。

起初只是几个匿名的网络角落,一些浅川舞衣的激进粉丝带着失去偶像的悲痛与愤怒,将矛头隐晦地指向了凛。

「如果不是她拿了奥运金牌,带了这么坏的头,日本女单怎么会陷入这种无意义的四周跳军备竞赛?」

「舞衣一定是被逼的!她本来稳定性那么好,肯定是觉得不练四周就没出路了!」

「藤原凛回来之后,整个日本花滑的风气都变了,以前明明更注重艺术表现力的!」

这些声音起初微弱,随后却像病毒般迅速扩散,甚至变异。越来越多的理中客开始出现,煞有介事地讨论起“日本女单是否从藤原凛归来后,就走上了急功近利的歧途?”

他们翻出近几年几位青年组女选手因挑战高难度跳跃受伤、升组后不久便黯然退役的旧账,将一切归咎于盲目追求难度的不良风气。

而凛,则被塑造成了这股不良风气的始作俑者。

真正的引爆点,来自于一则所谓的“内部”爆料。有人匿名在论坛发帖,声称凛所在俱乐部原本的一姐,宫本优子,正是因为听了藤原凛分享四周跳经验后,才不自量力地去尝试,导致旧伤复发,状态一落千丈;并煞有介事地附上了从近期俱乐部发出的官方训练视频中的截图——优子几个跳跃都摔了。

这则未经证实的爆料,将此前所有对凛的指控——从带坏风气到具体害人——串成了一条看上去十分完整的逻辑链,瞬间点燃了舆论的熊熊烈火。

「看吧!果然是她!自己跳就算了,还要带坏别人!」

「奥运冠军就可以随便信口开河,不顾他人死活吗?」

「藤原凛滚出日本花滑!」

宫本优子很快站出来为她澄清,明确表示根本没有旧伤复发,并解释视频里她摔是因为正好遇上生理期状态差,称赞凛是她尊敬的运动员和朋友。

然而,这份善意在扭曲的舆论场中再次变了味。

「优子酱是被收买了吧?」

「肯定是俱乐部或者藤原凛那边施压了!」

「优子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我们保护你!」

恶毒的言论如同潮水般涌向凛的社交媒体账号。那些曾经环绕着凛的,象征着荣耀与梦想的光晕,仿佛只是冬日里呵出的一口暖气,在现实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变形,最终化作了无数指向她的、淬着寒意的利刃。

她关闭了ig评论,但私信里的诅咒和公共平台上的污名化标签却无法屏蔽。

凛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

苍白、疲惫。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回声室,任何理性的声音都会被扭曲、吞噬。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质疑,但如此规模、如此恶意的围攻,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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