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 / 3)
本想来让大孙子去,小孙子非闹着不肯,说赵喜都答应带他了。干活儿的事儿他还主动上了,周婆子也心疼大孙子,就没拦住,本来都没抱啥希望,没想这娃儿竟没拖后腿!
乖乖也,她连忙扭头望向夕阳,是西边儿落的呀!
家家户户都凑了过来,爹揉着儿子的脑袋,娘掏出帕子心疼擦汗,不要钱的夸赞如潮水般涌来,一群累得满脸通红坐在地上的男娃子挠着脑袋嘿嘿直笑,都挺起了胸膛,觉得再累都值了!
“阿爷阿奶,赶紧拿水瓢过来喝水,这山泉可甘甜了,和咱们村老井里出的水一个味儿!”
“哎哟我孙子本有本事,好好好,阿奶享福了,都能喝上孙子给找来的水了。”婆子晓得眼不见牙,没几颗牙齿的光滑牙龈被夕阳晒得发亮。
“臭小子,没白养你!”老头咧嘴笑,粗糙大掌狠狠拍了拍孙子肩头。
“累不累?快歇歇,娘给你烙饼子吃。”吕秀红蹲在地上,心疼地擦着儿子脸上的汗,手背碰到他脸颊,烫得透过皮肤传到她心底。
大萝卜任由娘给他擦汗,一双眼睛亮晶晶,小声道:“娘,别省着,想喝多少喝多少,明儿我还去给你打水。”他恨不得早早长大,不能替娘推板车让他懊恼不已,如今能帮娘做点事儿,他觉得很开心,一点都不累。
“好好。”吕秀红喉咙哽塞,仓惶地用汗巾遮住儿子的眼睛,藏得却是自己泛红的双眼。
“娘,我想喝水。”小萝卜乖乖站在一旁,望着水桶里清澈的泉水,忍不住舔了舔起皮的嘴唇。
“喝,这就喝,娘去拿水瓢。”吕秀红抹了把眼睛,连忙背过身去,起身去自家位置拿盛水物什。
林子里炊烟升腾,一片喜气洋洋,烙饼煮饭,一派热闹。
另一头的人敏锐的听到了“水”之类的字眼,有人忍不住想上前询问,被人拦着没敢轻举妄动。只是,让人转头就让人朝着之前那群娃子回来的方向寻去。
当下时节,谁能把水源位置主动告知你?除非自己找到,天生地养的玩儿,就算对方再不乐意,也没有霸占的说法。
真有那心思,那就看谁命大了。
青玄咬了口饼子,余光瞧见一行人,扭头看向赵老汉:“叔,有人寻过去了,要拦吗?”
“不管他们。”赵老汉摇头,林子里哪有什么山泉,不过是白费力气。不想节外生枝,原本还想让大家伙多休息两日,想了想,对一旁的大儿道:“吃完饭,你悄摸去通知一下大家伙,守好娃子,看好家当,明日一早咱们就走。”
“成。”赵大山点头,人齐了,不用在奔命似的赶路,累了路上多歇俩趟就是,反正有小宝在,不愁“找”不到水。
今晚煮的稀粥,他们家家畜最多,不但有驴,还有狗,如今还多了只猫。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夕食,旁边放着两个碗,一狗一猫舔食着白粥,看得周围人一阵儿眼热。
青玄属实没想到小虎居然还有这个待遇,粥是婶儿亲自倒的,原以为小虎不会吃,没想到喝的挺习惯。他饿过肚子,啥都能吃,不挑食,小虎却是只有本事的猫,偶有挑嘴,喂它饼子会生气,每到饭点,自个就会去林子里抓吃的,啥山鼠兔子,它都吃。
鹿肉它也吃,挂在树上的晒鹿肉,青玄喂过两顿,它吃得很香。<
若是以前,小虎爱吃,全给它吃了他都没所谓。如今不成了,他吃赵家饭呢,肉当然要留着婶儿安排,再不会偷偷给小虎喂鹿肉吃。
小虎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喝了,趴在地上舔了舔爪子,额头上小小的“王”字纹路彰显出它的霸气。余光有意无意看向树枝上挂着的鹿肉,它细声细气“喵”了一声。
“……”青玄扭头,沉默喝粥,当没看见。
“喵。”小虎继续叫。
“咋,吃完了?”王氏探头一瞧,碗里还有呢,倒是小黑子狗嘴啪嗒啪嗒几口就把碗底舔了个干净,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狗眼望着她。
王氏不出意外心软了,拿勺子又盛了大半碗到狗碗里,勺子还没挪开,狗嘴就栽到碗里一顿造。扭头见小虎不喝粥,一个劲儿冲着树上叫唤,忍了半晌,实在受不住这软乎乎又娇滴滴撒娇声,扭头对大孙子道:“小五去割一小刀鹿肉下来,剁碎了给它放碗里拌拌。”
“诶。”赵小五忙放下碗去割肉。
青玄默默震惊,没想到婶儿连只猫都哄着,狗要粥倒粥,猫要肉割肉,这些可都是金贵的口粮。他捧着碗,心头百转千回,乡下的猫狗谁稀罕?遇到那些个馋嘴的,半夜都要起来把狗杀了炖肉吃。
昨儿他瞧见婶儿脚边跟着条狗就够震惊了,逃荒还带上狗,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就这个稀罕劲儿,跟他说这是在养口粮?鬼都不信。
口粮哪有粥喝。
王氏见他埋头喝粥,整张脸都埋到了碗里,顺手就给他舀了勺粥,慈和道:“农户人家没啥规矩,只要端出来的吃食,想吃啥就自己拿,要吃饱,千万不要客气。”
青玄双手乖巧捧着碗,耳朵通红,半晌才憋出一句:“谢谢婶儿。”他不太习惯和妇人相处,这一日都没敢往凉席那头凑,婶儿和三个嫂子倒是时不时找他搭话,吃饭递饼子,热络得很。
他也是头一遭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没出息,和妇人说话就紧张,耳朵红脸发烫,憋都憋不回去。
赵小宝吸溜完粥,放下碗,起身拍手:“小宝吃完啦,要去喂小灰了。”
小灰是她给驴取的名字,前头还瞎取了好几个,最后还是觉得小灰最好听。
这段时间都是青玄在照顾驴,闻言几口便把碗里的粥灌下肚,放下碗起身:“我也去!”
“等等我,我也去。”赵小五眼热,他们家驴买回来他还没亲热过呢,再不喂喂都要不认识他了,把饼子塞嘴里,忙不迭爬起身跟上。
他一走,四个跟屁虫呼呼啦啦跟上。
原本热闹的饭桌顿时冷清下来,王氏摇了摇头,没管他们,低声和儿媳们说着接下来的安排。
明儿赶路,她们娘几个轮着去车厢里休息,得继续烙饼熬粥了。
天儿越来越热,没个水粥混着下肚,饼子都要咽不下去。还是喝粥好,去神仙地多熬些粥放着,渴了饿了,当水喝当饭吃都成。
日落月升,林子里鼾声一片。
一队人从林子深处钻出来,为首的人脸色奇臭,他们走了很远,别说水,连个泥潭都没找到!
更倒霉的是天黑视野不好,虽然一路都在打草丛,防了脚下没防树上,一条没看清模样的蛇掉下来把他们的人咬了一口,若不是及时放血,估摸这会儿人都凉了。
特娘的,他扭头看向林子那头,刚想啐上一口唾沫,就对上一双阴恻恻的眼。
“……”
今夜正好轮到赵登守夜,和他三旺叔一起,一大一小俩人蹲坐在地上,眼里一个阴,一个狠,那人只觉像是被两条毒蛇盯着,目光犹如蛇信子在他四肢百骸舔舐,激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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