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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1 / 2)

陈二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这家人,见老汉紧攥着刀一言不发,他一把扯下毡帽,露出硬朗的五官:“老人家,你不记得我了?”

看见那张脸,赵老汉一愣。

见他不说话,陈二牵着猎犬往前走了几步:“潼江镇于家,我,守门的其中一个。”

“您老,”想到当日的场景,陈二忍不住咧嘴一笑,指着他说,“捡鱼人,来给我们家夫人还‘鱼’来了。”

若说捡鱼,赵老汉这辈子捡的可多了。可说还鱼,他活了大把岁数就还了一个。

记忆如潮水瞬间涌入脑海,这件事除了他们自家人,就只有远在边关的于琳琅和一众下属清楚当日两方接头的细节。何况,赵老汉记忆力一向不错,几乎是他摘掉毡帽,露出完整五官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起来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他是陈二。

当日在于家守大门的两个男子,一个叫陈大,一个叫陈二。瑾瑜说他们二人是和大将军一起长大、被冠以家姓的自己人。

自己人。

想到当初瑾瑜说的话,赵老汉紧绷的身体倏地一松,看着牵着猎犬走到跟前的一行人,他脸上露出一抹苍凉又复杂的笑容,轻声道:“原来是你啊,小伙子,真是许久未见了……”

“是啊,许久未见了。”想到他们离开后庆州府发生的事,陈二也是一脸唏嘘,世道乱成了一锅粥,他们甚至算不上旧识,但能在此地再相见,他心里也是欢喜的,“你们这是烧啥呢?烧了好几日,给我们吓够呛,担心发生山火,连夜赶趟歇都没敢歇一路赶过去。”

“烧尸体呢。”赵老汉用平淡的语气说,“我们遇到了老虎,死了好几个人,尸体带不走,只能烧成骨灰带走。”

马大娘抱着怀中的坛子,她表情麻木,红肿的眼皮依稀可见悲意。

陈二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尤其是身上的伤,还有那张破烂的虎皮和肢解挂在板车上的肉,他多看了好几眼。不知是信了他的说法,还是没信,他点点头说:“我们在追几个逃犯,半路瞧见这边有动静,还以为是那群人玩出的声东击西的把戏,没曾想居然是你们。”

就算明知是计谋,他们也只能过来一探究竟,燕临府是他们的地盘,这群人要狗急跳墙真放火烧山,就该轮到他们焦头烂额了。

虽然现在已经在焦头烂额了。

赵老汉心知他没全信,他们身上的伤就算有布条子遮着,但对活在刀淋箭雨里的人来说只一眼就能分辨是老虎咬的还是人伤的,根本骗不过去。

只是陈二没挑明,他也不会主动提及。

青玄对小宝说的那番话他也听见了,就算大将军是好人,那张纸条子他也只会交给瑾瑜,不会给他以外的任何人。

经过这么一遭,他实在难对外人卸下心防。

猎犬在地上嗅来闻去,陈二都有些拽不动它脖子上的锁套,只能顺着它的动作在周围转了一圈。期间,猎犬时不时犬吠几声,那群军爷便四散而开仔细探查,队伍里不少受伤的汉子裤腿都被猎犬嗅了个遍,连重新支棱起来的小黑子都被它对着汪汪叫了好几声。

小黑子怕虎,却不怕猎犬,它粗壮的四肢来回跑动,冲着猎犬汪汪大叫。

几番探查后,军爷们凑在一起耳语几句,然后附耳对陈二说了什么,陈二摇了摇头,他们便不再多言。

“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见小娃子们被猎犬吓得不敢动弹,赵老汉看向陈二,“这个‘你们’不会是我们吧?”

“不是你们一家子还有谁。”手中一使劲儿,陈二把低头舔舐地上血迹的猎犬拽了回来,“天下大旱,北边已经旱到开始用小孩生祭龙王庙,田间地头颗粒无收,缺水少食,卖儿鬻女,弃母丢父,乱的不成样。庆州府的情况没比北边强上多少,甚至因为州府内难民涌入,境况比外头还要更糟一些,加之还有个成王小动作不断,煽动百姓起兵造反,对抗朝廷的风声愈演愈烈,大乱只是时间问题。”

“消息传回燕临府,瑾瑜少爷就央求将军派人回去接你们了。原本是我去的,但家中老母生了场重病,陈大就替我接了这个任务,带着好些兄弟去了庆州府。”

说到这儿,他脸上的惊诧之色愈发浓烈,似乎相当想不通:“瑾瑜少爷隔三差五就会去城门口待个小半日,盼星星盼月亮的,就盼着陈大把你们护送回燕临府。可这是个啥情况?你们没等到陈大他们吗?还是和他们错过了?”

他拧着眉:“不应该呀,算脚程是能赶上的,陈大他们骑的还是快马,路上也不应该有耽搁啊。”

时至今日,陈大他们还未归来,反倒是他们……”

他看向赵老汉,目光中满是疑惑,原本以为陈大他们迟迟未归,是带着他们拖了脚程。毕竟当初派了这么多人去,就是因为夫人说了句“姻亲之间互有难舍,族人之间沾亲带故,遇灾迁徙,赵家恐会走得不干脆”,他们是做好了带上一堆人的准备,人多麻烦多,耽搁的时日多一些也正常。

当初他们盘算路线,首选的就是邬陵山那条路,山匪刁民遇见他们自是退避三舍,此趟唯一需要防备的就是庆州府成王的人,邬陵山毗邻鬼城新平县,从新平县走鲁口镇那条路,甚至不用经过潼江镇,等成王他们反应过来,他们早就带着人跑了。

计划得相当完善,连赵家的三个儿媳放心不下娘家人的担忧都考虑进去了。

结果呢?

路对,时间也赶得上,可最重要的人,陈大他们居然没接到!

陈二心情复杂,他这会儿既好奇他们是怎么从庆州府一路走到燕临府的,又担心迟迟没有消息的陈大他们是不是出了事。

尤其丰川府先是发大水,后来又瘟疫横行,走邬陵山那条路就免不得会经过丰川府,陈大他们的本事再大,瘟疫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如今有钱都买不到药,陈大他们也没带多少盘缠在身上,唯独几匹好马有些说头,可战马对他们而言无异于亲兄弟,是会把重伤的他们驮回营地的战友,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丢弃,也看不上随意放弃伙伴的人。

他实在忍不住担心起来。

听他这么说,赵家人都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一遭事,原来金鱼去了边关后没有忘记他们,他甚至一直在惦记他们,知晓庆州府不安生后,就立马求他舅舅舅母派人回老家接他们。

朱氏妯娌仨眼圈瞬间红了,当初大山他们把孩子带回来,因为他的身份,她们还担心过孩子会不会给家里招来灾祸。万万没想到,是家里有灾了,孩子千方百计要救他们。

王氏低头擦了擦眼睛,瑾瑜是个好孩子,老头子没看错人,她也没稀罕错。

最高兴的莫过于小一辈的孩子,阿登和喜儿听闻金鱼的消息,高兴地快要蹦起来,喜儿更是说:“我就知道王金鱼没有忘记我们,我们可是约定好的,长大后我和四哥要去找他,我们帮他杀仇人,替他揍欺负他的人!哈哈哈,现在我还没长大呢就来找他了,他千万要记得自己答应过我的,他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还和在家里时一样!”

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怎么又叫上王金鱼了?明明都改口叫金鱼哥了!你可莫要叫他听见,金鱼要是知道你又耍上了赖,他生气不乐意搭理你了,看你还能去哪里蹭吃蹭喝。”

喜儿哼哼唧唧,被拍了脑袋也不生气,总之他现在非常高兴!

阿登连忙问:“金鱼到边关后日子过得咋样?有没有人欺负他?他舅舅舅母对他好不好?”他想的是他兄弟爹娘都没了,虽然有舅舅舅母,但到底是在别人家过日子,寄人篱下的生活不好过,没准还比不上在他们家呢。<

“吃穿用度都是比着将军和夫人来的,请的也是最好的先生教导课业,将军就这一个外甥了,自是千万般爱护疼宠。”陈二笑着说,“瞧你们放心不下,想来我说得再好你们都不愿相信,不如亲自去看上一眼,心里自然就踏实了。”

赵小宝闻言连忙拽了拽爹的衣摆,小宝要去看金鱼侄儿,小宝姑可惦记她的六侄儿了!

赵老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无论如何,瑾瑜没忘记他们,甚至还时刻惦记着他们,在燕临府日夜等待他们,也不枉他们这一路的艰难跋涉,遭的罪,吃的苦头了。

他们在燕临府真的有可以依靠的人。

这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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