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抉择(1 / 2)
自然,现在的叶柏是没有力气再回答了。
时若初见周围终于安静,大发慈悲移开了脚,道:“你又何必如此?我也是来帮你的啊。”
叶柏白着嘴唇,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眼神怨愤的盯着他。
“哎呦,这是什么眼神?你不妨先听听我说的再考虑要不要拒绝呢?”
“你在云清峰那么久,虽说资历在这,可楚明熙那次肯重用你?你就甘愿被江北熹踩在脚底下一辈子?”
闻言,叶柏神色划过些许不自然,垂眸不再看他,时若初捕捉到叶柏的动作,勾唇一笑,信手一挥,手中凭空出现一个小瓶,被一团浓重的魔气包裹着,送进了叶柏的腰封中。
“这东西只需要一点,就能让他的灵力慢慢的消失殆尽,到时候无论你是想继续待在云清峰还是来找我,境况都不会太差。”
“你……究竟是谁?”叶柏缓过了疼劲,颤着嘴唇缓缓说道。
时若初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般,无视他的问题,继续说道;“凭你的资历,无论去哪个门派必然都能混的风生水起,偏偏再这处处被人踩在脚下,你就不怨?”
因而右臂疼痛,叶柏额头上的汗珠大颗滚落,他感觉到有东西在他右臂上游动,像游鱼,又像虫子,越钻越深,已经带的整个右臂都难以动弹,叶柏强定心神,一边将左臂藏在身后,试图传一点信息回门派,一边回答着时若初的问题:“无论掌门如何待我,都予我有恩,所做一起也皆是为天下之正道,有何可怨?”
“天下正道?”叶柏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带着冷笑,眼神却逐渐起了杀意,“你们所说的正道,不过是喝着自己人的血,外表图一个光鲜亮丽罢了。”
时若初像是气急,本身好看的脸上起了杀意,反倒有些狰狞,让人不寒而栗。
时若初双目猩红,怒极反笑:“正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啊啊啊啊啊啊……”
他骤然施法,下一刻叶柏的惨叫穿透夜幕,右臂中的活物朝身体里猛钻,仿佛要将骨肉拆离,将鲜红的血肉生生撕开,除去钻心的疼,陌生异样的感觉更是让叶柏陷入无尽的恐慌。
他曾带队去处理过祸害百姓的一个千年水妖,本事一片顺利,却因为新弟子经验不足,在途中不慎激怒了水妖,水妖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发起狂对着那名弟子猛烈撕咬,幸亏叶柏伸手迅速,挡住了这猛烈一击,但腿还是被水妖咬了个实诚,等到他拼力斩杀水妖的时候,利齿早就将腿穿了个洞,他记得那时自己咬着帕子上药,疼的恨不能一头撞死,再也不忍这苦痛,可即便是那种疼痛,却也不急现在的万分之一。
良久,叶柏被折磨的神情恍惚,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晃动着并不清晰了……
可恍惚间,他又听见那个男人沥血的说,声音带着玩味和狠厉,像是在欣赏一处好戏:“若是你手上沾了同门的血,你还能独善其身吗?”
“你猜猜,你们哪位只身正道的掌门,会怎么想你?”
话音落,叶柏的身体像是失了控制般颤颤巍巍的站起,本红肿疼痛到没有知觉的右臂渐渐移动,所伴随而来的是蚀骨钻心的痛楚,他缠着手捡起了被震到一旁的配剑,剑光雪亮,他的腕子剧烈的抖动着,最后紧紧的握住了剑柄。
他能感受到每一寸的肌肉的颤动,每个动作都那么清晰,但自己却完全控制不了,意识像是被困在躯壳里的囚徒,他在颅内嘶吼着,冲撞着,试图挣脱这个牢笼,控制身体不要做出格的事情,可他再努力,身体也没有按照他的意思移动一分。
叶柏意识到这个男人究竟要做什么,瞬间如坠冰窟,冷汗透湿了整个后背。
“不……停下……”
他的意识在嘶吼,咆哮,可真正发出来的声音只有一点点,像是从唇缝里挤出来的,几不可闻,即使他使了全身的气力,可还是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缓缓的握住剑柄。
他浑浑噩噩,平时穿的一丝不苟的弟子服早已凌乱不堪,额前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打湿,湿粘的贴着额头,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昏迷再地的门侍,直到视野里出现了门侍的整张脸。
“不……不要……”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爬了满脸,叶柏眼神惊恐,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掉落,他意识崩溃,近乎绝望,可他喊不出来,控制不了,他高高举起配剑……
下一秒,剑迅速落下,剑锋划破空气,落下瞬间带起一道血线。
“嗤——”
利剑穿入腹部,贯穿血肉的声音在夜幕中清晰可闻……
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是烫的……
烫的他想要颤抖,仿佛要灼穿他的血肉,他瞳孔震颤,充满着不可置信,他看着门侍被剧烈的疼痛惊醒,眼中从茫然再到惊恐,他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嘴唇徒劳的翕动了几下,似乎不愿相信眼前的景象,可一句话都还没等说出口,叶柏便又举起剑,对着他的喉咙,狠狠的刺了下去……
叶柏的神识几乎要崩溃,可手上的动作依然狠辣,他死死握着剑,连指尖都微微泛着白,甚至转动着剑峰,利剑划破血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啊——”一声惨叫,还未等听个清晰,那门侍便再也说不出来话,他徒劳的睁大眼,四肢在空中虚抓着,像是在案板上被刺穿了身子的鱼,濒死的挣扎着……
……
……
叶柏捂着脑袋,可怖的回忆不断涌进脑海,他摇着头,不愿相信这是真实的。
他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他在外面过夜而做的一个噩梦,可右臂隐隐传来的疼痛却残忍的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他猛地起身,发了疯的寻找着门侍的身影,喉咙里是嘶哑的低喃,他狼狈的寻找着,企图那么一点点希望。
可最终那一点希望也破灭消散,掌心是干涸的血,是他同门的血,是从小便跟着他的门侍的血,是他亲手……亲手杀了他。
叶柏的目光一寸寸的扫过地上的尸体,他张熟悉的脸如今再看便只有刺目,满脸的血污,还睁着眼睛,带着惊恐和不可置信,可瞳孔却已经涣散,明明是一双毫无生机的眼睛,却像刀子一般剜着他的心,盯的他浑身发毛,仿佛一声声的质问,质问他为何要对同门痛下杀手,质问他为何如此狠心。
心里最后一跟弦也崩断,叶柏再也忍受不住,他跌坐在地,将脸埋进手掌痛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从当上大弟子以来,处理过那么棘手的事务,却唯独不知道今日今刻要如何面对,二十好几的人,如今也如同一个孩童般无助的哭泣。
……
良久,他从情绪中缓过神,抬起手掌轻轻的阖上他圆睁的双眼,低声道歉,将人好生安葬了,才支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回门派。
他不知道如何回的门派,浑浑噩噩,只能凭着记忆机械的往回走,直到看到了门派的大门,他的脸上才有了一点生机,然而刚踏入门派,他就遇上了他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
江北熹抱着臂膀,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糕点,他在这等候多时,他陪着沈冀吃完早膳,给人哄睡了,还是耐不住心中好奇,就想来门口蹲点,想看叶柏昨晚是干什么去了,若说是他夜晚不归,倒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要说叶柏整夜不归,江北熹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见叶柏来了,刚想开口调侃几句,却看见叶柏衣衫残破,头发散乱,连脸上的表情都是木讷的,要知道叶柏平时是最注重衣衫整洁,即便是便衣,他的穿着也从来不像江北熹那样华丽,甚至可以说素净的很,基本没有花纹装饰,但从来衣衫都是整洁规矩的穿在他身上的,从来没有例外,而现在衣衫补单脏污不堪,甚至染了血迹。
江北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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