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解脱(1 / 2)
生活不会允许路泽言停下脚步,路泽言因为前几天的事请了挺长一段时间假,假还没到期,路泽言就留在家中继续与aier的收尾工作。
斯人已去,可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低气压依旧持续了很多天,小区里大树下的棋盘也再也没有坐人。
余勉不在路泽言身边陪着的时候,那张在阳台上铺着的毯子就成了余勉经常待的地方,他经常看着远处发呆,有时候会看着看着就睡着。
路泽言好几次从卧室里出来抽烟都能看在余勉将近一米九几的个子蜷缩在一张毯子上睡着了,眉紧紧蹙着,睡着不是很安稳。
要是放在一年前,路泽言肯定会选择将余勉抱到房间里睡。
可现在他尽管有心也无力,他尝试过几次,最后的结果都是将余勉吵醒。
余勉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问路泽言怎么了,是不是都早上了。
路泽言会笑着告诉他回房间里去睡。
这是余勉第一次发现长大的坏处。
余勉也以为生活也就这样了,除了死亡不会有任何事能将他打倒。
可有一天余勉是在路泽言的怒吼声中吵醒的,他以为他在做梦,因为路泽言似乎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尽管是那次他偷偷出去打工也没有。
余勉皱着眉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
路泽言在阳台上打着电话,他背对着余勉,余勉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路泽言又抽烟了。
正巧这时楼上苏姨给他发来微信问他路泽言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发这么大的火。
路泽言没有发现余勉已经醒了,并且就站在客厅正中央静静地听他打电话。
“当时的合同里明明白白写着我有权决定作品归属权,我一没有占用工作时间公司资源,二没有给你的对家提供作品,我怎么就不能有我的自由了?!”路泽言整个人都抖,“我签的不是卖身契!”
“自由?路泽言我告诉你,只要你在公司一天,你随便画下的路边一条狗都属于序章。”对面的李经理讥笑了一声,用他那趾高气昂的声音贬低着一个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却被现实打压到彻底抬不起头的年轻人,“我倒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说吧,还有几份作品,你交上来我不和你计较。”
路泽言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路泽言近乎咬牙切齿,手中燃到尽头的烟蒂被他捏到变形,半晌,他第一次妥协:“你要多少都可以,就那份不行。”
那份作品是他和aier用了大半年的心血共同创作的,没道理现在因为序章一句话就拱手让人,这对谁都不公平。
路泽言早就知道序章无耻,可没想到现在连脸都不要了。
当时去他们学校里招人就带着狗眼看人低的意味,连带着合同也宽松极了,这才让路泽言钻到了空子。或许是路泽言妥协久了,以至于让李经理认为路泽言真的没有任何脾气。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路泽言,你没有选择权。”
“哦,反倒是你得做选择了。”李经理嗤笑着说,“一是你拿着你手里那份原稿到我办公室,并且重新签一份合同,我答应给你更高更好的待遇;至于二……我相信你肯定不会选的,如果你现在能承受起失去一份工作,流落街头的话。”
路泽言仿佛被人当头一棒,浑身的血液都往脚底淌,他忽然感觉有些晕,以至于他都抬手扶上了栏杆。
路泽言好像每次都在无力,无力杜筱文的欺骗,无力杨叔杨婶的离开,到现在连自己的心血都保不住,他到底还能留住什么呢?
“我给他的还不够多吗?”路泽言哑着声音问,不知道是在问谁。
李经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噗,你现在的钱都是他给的,你觉得够吗?”
“有的人生下来就在金字塔尖站着,尽管你路泽言简历上再怎么优秀,再怎么有才华,也注定是别人的垫脚石。你以为握着你那些一文不值的图就能活一辈子?路泽言,你在白日做梦,有些东西要放在合适的人手里才有用,而不是像你这种一无所有的人。”
“金子已经混在沙里了,就不要将珍珠也藏在鱼目里了。”
“路泽言,你该知足了,你还什么都没失去。”
路泽言在耳鸣,头晕目眩,他紧紧闭上眼不让自己想这些令人烦躁的事情。
他失去的还不够多吗?他要的再普通不过了。
他不自觉地颤抖着手,连带着呼吸也有些急促,他想方设法想用一些事情来麻痹自己的声音,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哦,他该给余勉准备早餐了,不然又要闹了。
去年给余勉买的衣服已经小了,该带他添点衣服了。
余勉前几天说他想去看花。
余勉……
余勉从背后拥住了他,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耳朵,在路泽言不注意的时候按掉了电话。
路泽言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又仿佛在静止。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将整个人都依托在余勉的身上。
余勉垂下手来握住路泽言的,下巴还垫在路泽言的肩膀上,他轻轻地说:“不要听他的,路泽言,他说的不对。”
“你很好,是不需要任何人衬托都在发着光的人,我以前也见过很多人画的设计图,但是他们都没有你的好。路泽言,你不是任何人的垫脚石,你是他们一辈子都应该仰望的人。你的才华,你的坚韧,你的善良,这些是你该引以为傲的事情,不要自卑。路泽言,你比这个世界上太多的人都要厉害了。”
刚才挺多了李经理的冷嘲热讽,现在听余勉的话简直如清泉般沁人,路泽言短暂地倚靠在一个叫余勉的避风港里。
“路泽言,原来一直在这种环境下工作,你不是和我说还不错吗?”余勉语气真的很轻,很温柔,但是他又带着些莫名的委屈,“不是大公司吗?原来要靠剽窃一个人的作品来维持基本的声誉,你怎么对谁都温柔。路泽言,以后只对我温柔好不好。”
其实这句话很歧义,以至于路泽言也想了很久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这不过是余勉最为光明正大的一次告白。
说着说着,余勉终于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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