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惊蛰前夕(2 / 2)
说书先生摆出一个endingpose,底下众人惊叹连连,有人拍案叫好:“此乃天意助宋!”;也有人低声嘀咕:“那若是妖术呢?”
说妖术的人很快就被周遭的骂声淹没,说书人在台上笑眯眯地捋胡须:“妖术?呵,那也要看站哪一边。助咱大宋的是‘神兵’;吐蕃的那才叫‘尸魔’!”
“好!”
“说得好!”
金银钱币跟雨点似的往说书人的舞台上落,他一边刨着赏钱,一边继续:“来来来,各位爷,添壶茶,再听我下一段——‘黑火破城,天兵夜行’!”
04
“啪——”鼓板一响,掌声雷动,欢呼叫好的声音隔着一条街都能传到云娘的眉州酒楼。
自战争开打后,汴京城内各个茶楼酒肆都请人说战事,只有云娘的饭店食铺清清静静,没有激昂的故事,也不唱清幽的小调。
吃饭就是专心吃饭,品鉴美食或单纯只为填饱肚子。
但大部分人都不满足只是吃,那些老顾客都纷纷投向了热闹的饭店。生意不好,云娘只能勉强维持。
她目前的精力不在经营上,而是急着酿造宋连交代给她的“高度酒”任务。
她跟着宋连学习实践这么久,知道酒是用来消毒杀菌,更知道在前线是多么必要。但古法酿造的度数不高杂质很多,无法达到宋连的需求。她从收到宋连书信那天就开始研究,一晃几个月过去,仍然一无所获。
时间就是生命。
云娘心理莫名烦躁慌张,在冷清的后堂转了一圈又一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叹气。
最近她总是心悸,半夜会被噩梦惊醒。要么是梦到宋连和李士卿惨死战场的样子,要么是梦到甲丁被邪灵附体,双眼煞红血口大张着要吞了她。
虽然她自我安慰梦都是反的,但仍然觉得有事在发生。尤其最近的舆论,天神附体之类的说辞,一听就是那个邪教又在搞事,云娘心里更加不安。
“阿娘……”一个小不点儿踉踉跄跄跑过来,步伐凌乱歪七扭八。
“不是让你在屋里好好坐着,又跑后厨来作甚!”云娘怕他打翻后厨器具,赶忙起身去迎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哗啦——”小家伙撞到一个小酒坛子,站立不稳下意识要抱住什么东西,结果跟着酒坛子一起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人倒没什么大事,酒洒了一地。
云娘本就烦躁,一看自己的试验品遭了灾,更是火从中来,拎起孩子抬手就要朝屁股上扇。小孩眼睛都闭上了,却不见屁股疼。回头疑惑地看向他阿娘,只见她动作顿在空中,脸上都是惊讶之色。
05
皇宫内,集英殿。
赵顼翻阅手中的战报,目露喜色。“甚好!甚好!”他从如山的军报奏章中抬起头,看向阶下站着的人。
那人穿着黑色蟒袍,脸上罩着一张通体乌黑的面具。面具似乎是用一种极为特殊的曜石打造而成,表面被打磨得非常光滑,没有五官的轮廓和线条的起伏。
任何人对着面具,起初只能看到自己的投影,盯着时间久了,就好像会被深不见底的黑洞吸入。
赵顼看向面具的眼神越发恐怖,最终挪开了视线。
听到皇帝的嘉奖,面具人也只是稍稍欠身。
“若非皇上您当机立断,革了李士宁的职,此法也无法顺畅推行。”面具下的声音苍老嘶哑,听起来让人十分难受。
“我倒不认为李士宁有如此通天之力,能阻拦天神相助,”赵顼看着面具人,说:“除非……无关神迹,也没有天降神兵,是你这神丹妙药起了作用。”
面具人又躬身:“皇上明察秋毫,智慧过人。但是……若无神助,我的丹药也无法炼成。”
赵顼冷哼一声:“朕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丹药虽神,却不知服用之后有无他患,或有反噬之弊?如今战事焦灼,我军中缺人,倘若将士因此有什么差池……”
“没有丹药,将士在前线一样是流血牺牲,战绩一败涂地。现在以更小的代价获得更大的成效,这不就是皇上与介甫大人推行新政,最想得到的结果吗?”
赵顼沉默了。
看来这丹药的确有后患,但……面具人说的也有道理。没有丹药,只会让更多的将士死在前线,只会让战事愈加颓势……
保人还是保战果,他一时无法做出选择,故而换了另一个话题:
“太后身体每况愈下,朕请你炼制‘延年丹’,有何进展?”
面具人从衣袋中拿出一只锦缎包面的小盒子,轻轻按压锁扣,盖子弹起。
他将盒中之物呈递给赵顼。
是一颗幽黑圆润的药丸。
06
南京应天府。
王安石攥着一叠战报,眉头紧锁。
战报是朝中旧僚誊抄后加急发送至他手中的,里面详细描述了熙河开边战事如何转折,自然也提到了那个让人刀枪不入的神奇丹药。
他推行改革心切,也犯了许多用人不当的忌讳,但不代表他昏聩无知。
相反,他从这些辗转千里,不知倒过几手的复印本中,已经清楚的看到了笼罩于边境,甚至朝野上方的巨大妖云。
他放下战报,研墨挥笔,立刻手书几封,一封写给皇帝,一封写给政敌司马光,一封写给朝中旧僚。
他等不及墨迹干透,将它们分装封口,交给秘书嘱咐要加急再加急。
秘书接了信函一刻不敢耽误,速速驾车送到官驿,眼看着快递员盖上八百里加急的邮戳,投递进今日就会发走的邮箱。这才舒展了一些眉头,回去复命了。
因此他没看到,就在他转身离开之后不久,那快递员就从邮箱中拿出了那几封密信,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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