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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汴京不夜天遍地是神仙(1 / 2)

01

这是汴京城中最高端、最豪华的风月娱乐场所,它的名气即便在千年之后仍被世人所熟知,后世人们叫它“樊楼”。宋徽宗宣和年间,朝廷对它进行了大规模修缮扩建,皇帝亲自赐名“丰乐楼”,恐怕是这个五星级酒店最辉煌鼎盛的时期了。但在元丰二年的今日,它还叫“白矾楼”。

这座楼位于汴京内城东北角,最初是因为经营白矾批发起家,因此百姓俗称其为“白矾楼”。后被富商买下,精心装修一番,打造成了持证卖酒的正店。作为官营酒楼之首,“白矾楼”的生意自然火爆,店面一扩再扩,经营范围也从最早的酒坊发展成如今的高端娱乐销金窟。

宋连他们曾经去过的“百花楼”、“醉仙阁”、“谪仙正店”已经算得上是汴京顶奢,可在这“白矾楼”面前都黯然失色。

作为唯一能与皇宫匹敌的商业场所,这里更像是一座城中之城。东南西北各有一座四层高的歇山顶高台基楼阁,每层挑高皆在三到五米,底层的台基连着四个数十米宽的庑廊,直通东西南北四个大门。

而这四座亭台楼阁围绕着中心主楼——高达六层的十字坡脊顶四面楼阁,每面分别对应着那四座高台基楼阁,中间以飞廊凌空连接,四通八达。

此白矾楼占地面积足有数万平米,现代顶级的商业综合体规模也不过如此,甚至不能匹及!往来其中的客人,身份之显贵不言而喻。

而命案主角,则是这白矾楼里的“男/妓头牌”——云在青。

作为汴京顶级会所的顶流,云在青这个名字就连从不涉足娱乐场所的宋连和李士卿也有耳闻。据说这位云公子容貌绝美,聪明利齿,长袖善舞。他自诩“孔雀明王转世”,最为人称道的便是他那一曲孔雀舞——站在顶楼延伸出的舞台上,身穿孔雀翎织就的十余米长的华服,好像一只高傲优雅的孔雀立于屋檐,俯瞰众生。

云在青在这白矾楼中的话语权比老板更高,老板倒更像是给他打工的。但这样的绝色人物,却没几个人见过其真容。原因无他,挑客。

“云在青天水在瓶”,这位云公子名字里就透着一股清高和不可捉摸,像云端一样高高在上,非凡人可染指。他每天接触的都是王孙公子、达官显贵,甚至传言他还接待过微服私访的皇帝。品级稍低些的官员都会被他拒之门外,富商就更入不了这位孔雀王子的眼。

据说他曾当众羞辱过一位求爱而不得的官员,将其送出的贵重礼物统统扔下楼,还骂那官员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直到那官员悻悻离开,云在青也没露一面。

但此刻,这位“转世孔雀王”正以另一种方式不分高低贵贱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并且为自己那不可一世的浮华人生,画下了一个震惊汴京的感叹号。

02

“这简直……太……变态了!!”

甲丁一到现场就跺着脚迸发出一连串的国骂,他无法静立原地,只得画地为圆团团绕圈,一边绕一边从胸腔中喷发一声又一声叫喊。

他必须这么做,才能稍微消解一点点受到的冲击、刺激,和挑衅。

在他们的面前,是白矾楼高耸的彩楼欢门,现在,这里成为云在青的“孔雀舞”最终的舞台。

他的头颅高高昂起,仍然是那不可一世的骄傲孔雀。虽然皮肤因为失血而显得惨白,但仍能看得出那副倾国倾城的盛世美颜。就连宋连也很难移开凝视他的目光,并在心里暗叹难怪那么多人愿意为博他一笑豪掷千金。

当年陈莲儿扮作女子的容貌在宋连看来已经是惊艳四座,可比起眼前这位云公子,陈莲儿也黯然失色。

可只要将目光从这美貌上偏移几分,就瞬间感受到强烈的诡异感。

云在青昂首于一尾盛开的孔雀屏中,但仔细看会发现,这张孔雀屏上并没有孔雀翎羽,而是用金粉、贝壳粉和彩漆绘制出一个又一个绚丽、巨大的孔雀眼斑图案。

五彩斑斓的颜料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如孔雀羽毛一般的七彩光,在一圈圈、一道道纹样的间隙,能看到微微透明的肉色膜。

那是一张被完整剥下来的人皮,是云在青的皮。这张皮从背部脊椎中线切开,向两侧剥离,用支架撑开,修剪成孔雀开屏的造型,在上面画出尾羽和眼斑图案。

远远看去,云在青身后真的展开了一面巨大而诡异的“孔雀屏”。

“把他弄下来吧。”宋连也实在不忍再看。

甲丁已经绕到彩楼欢门背面,继而又发出更加愤怒、凶悍的“操!操!操!”三声嚎叫。

云在青的双腿隐藏在彩楼花牌背后,皮肉通通剥除,只剩两条剔得干干净净白花花的腿骨,它们用铁丝穿连起来,固定成了一个单腿独立的舞蹈姿态。

这大概就是云在青那盛传汴京的孔雀舞中,最经典的谢幕动作了吧。

在这双腿骨站立的地方,有一个红漆画出的五芒星,一角是贪心的鸽子和噬羽贪狱,旁边一角是骄傲的孔雀,写着:剥皮地狱。

03

“切口平滑,没有多余的切割,皮下脂肪分离得很干净。这不是外科手术,是在制作艺术品。”宋连一边验尸一边说,“张景文进步很大。”

这意味着他在消失的这些时间里还在不断寻找活体练手,意味着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死于他邪恶的刀下。

“坦白说,他现在的手法,别说是我,就连云娘恐怕也得甘拜下风。”说到云娘……“她怎么没来?”

“萃生又病了,确切地说,就一直没好全。”甲丁叹口气。

“这么久了,我记得过年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咳嗽?”

“是啊,断断续续,好了又复发,李公子配了好几副药,也没能治疗彻底。”

“亏在气血,沉疴难愈。”李士卿说。

“他在娘胎里就遭遇了铅毒侵袭,出生时小翠又遭遇那样的折磨……这孩子能平安降临,长到如今已经是个奇迹了。体质虚弱一点也是意料之中的。好好养着吧,再大一点,自己建立起免疫屏障,就好了。”

三人又将目光聚焦在新的五芒星进度条上。

“还真被你说中了,这大黑天神给傲慢安排的动物形象,果然是个孔雀,”宋连看着星星角里画的那只傲慢孔雀,脑子里浮现出的是《功夫熊猫》里的孔雀大人的样子。“但他们怎么耍无赖呢!说好的贪嗔痴慢疑,不是有顺序的吗?这是可以随意打乱重新排列的吗?本来预测受害人就已经很难了,现在顺序也不确定,这还怎么搞!”

李士卿盯着五芒星看了半天,还抬手比划了两下,突然说:“有迹可循。”

“此话怎讲?”宋连和甲丁异口同声。

“他们按照五毒杀人,以五芒星作为标志,恐怕不只是为了好看。”李士卿指着杨十七的那个角,继续说:“贪毒案发生在金水门,于汴京内城西北角;此慢毒案看似在白矾楼,实则……”

“是内城西北角。”宋连明白了李士卿的意思。

他草草手绘出汴京内城几条经纬线上主干道,大致划分出社区范围,如果西北和东北已经出现五芒星的两个角,那么这应当是一个——

“倒五芒星!”甲丁也跟上了节奏。

宋连盯着他手搓的草图,推测道:“那么剩下三个现场,大概率会出现在西边的西水门区域、东边的曹门或宋门区域、南边的朱雀门区域!”

“范围很小了!只要对这些地方严加守卫……”说到这里甲丁又使劲挠头,头都快被挠秃了:“只怕那紫薯精郑大人不肯调派人手呢!他早早知道这案子棘手难办,肯定悄摸退了,把这烫手山芋丢给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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