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引-1(2 / 4)
“头疼。”
理疗师停了停,手放在羊绒毯子下,用力地揉搓了几下,才搭上他的额头,指腹细腻,带着温热。
结束时门边的香薰精油已经烧空了,天色浅浅发黑。
温怀澜照例站着,等人帮他穿上外套。
那双迅速又变凉的手轻轻擦过他的后颈,如同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温怀澜扯扯嘴角,过了一会才说:“一会让人接你。”
身后的人动作顿住,费力地绕到他面前,幅度很小地打手语,意思不用人接。
温怀澜假装没看到,理了下袖口,往外走。
门外站着的保镖替他拉开移门,还没拉到底,西装外套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对方说话还算客气,有些油腻地喊他温老板。
温怀澜站在玻璃砖砌成的屏风前等电梯,回过头看了一眼。
理疗师还站在原地,双手搭在身前,服务态度极佳地微微笑着,一脸恭送的表情。
“第二期的残疾人帮扶项目要启动了,您这边有什么打算啊?”来人说话带着最南边的沿海口音,把您字咬得古怪。
温怀澜抬眼,觉得好笑:“残疾人帮扶是地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愣了下,讪笑着解释:“那谁不知道丰市的项目,都是云游挑完了才轮得到别家。”
电梯到了,叮地一声。
温怀澜懒得再说,语气冷下来:“那你等着捡剩的就行。”
说完就挂了电话,没几秒电梯门推开,就看见冯越站在地下等他,已经理了头换了衣服。
“回公司?”冯越拉开车门。
温怀澜嗯了声,突然想起什么,皱起眉:“你把我的号码给了四方建筑的人?”
冯越立刻紧张起来:“没有。”
温怀澜没说什么,动作没停地上了车。
「愈」的日常工作会议安排在晚间七点半,店里客人最少的时候,虽说是会议,但没人能开口说话,所有人围坐在半地下的茶厅里,用手写板记录今天的特殊情况和需要注意的问题。
如若没什么特别的,只要写上正常两个字。
零号理疗师大部分时间里都参加,慢慢地在板子上写了句话,转向负责库存管理的同事。
上面是和他本人一样秀气的字,要求采购更换三楼房间的熏香和精油,尽量用淡香或无味的。
采购的女生脸色绷着,看清后点点头。
零号看见她的反应,思考了一会,又打手语:“明天替换就行。”
“好的,谢谢。”女生放松了一些,手虚握着,大拇指朝他往下点了点。
写完总结,前台能说话的女生拿了摞书过来,封皮是串法文,侧面翻译成芳香治疗,轻手轻脚地发给大家。
茶厅里只剩下细细的翻书声。
临近轮换的节点,零号往前拍了拍采购女生的肩膀,示意她跟过来。
女生礼节性地朝他颔首,表情里有不着痕迹的喜悦。
“手术是什么时候?”零号打手语。
女生比了个数字,过了一会,又跟他比了个正式的谢谢。
零号笑了笑,眼睛弯起来时露出稚气,看上去年纪不比面前的女孩大多少。
——手术成功的话,要辞职吗?零号安静笑着,比划着手问她。
对方好似有点意外,愣了一会,才迟疑着点点头。
“挺好。”他伸手比了个大拇指,正好挡住了左胸前别着的、空白的工作牌。
零号的笑逐渐变得轻盈,继而收了起来:“不用担心,等你手术成功了,才会招人。”
他走进单独的更衣间,慢慢地脱下工作服。
木质衣柜被打开,内侧是按照时序排列成两块的信息表,左侧是手术成功后已经离职的成员,右侧是还在职的成员。
略显苍白的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会,把采购女生的资料卡从右边摘了下来,钉在左边。
粗粗算下来,从「愈」离职的人数已经接近四十。
他歪了下脑袋,说不出什么心情,还是欣慰的笑了笑。
在「愈」工作的收入颇丰,要求也高,符合聋哑条件的候选人要自学古老的自然疗法,通过考试还有两周的考核期,结束了才能正式作为理疗师进行服务。
大多数来「愈」的客人都是丰市地名流贵族,也有偶尔奢侈一把的新中产,但无一例外精神状况都堪忧,对于理疗师而言,服务环境极为恶劣。
理疗师们拿着高额的服务工资,都是为了攒够钱做天价的修复手术,或是搭建听觉神经,或是替换人工耳蜗,恢复了之后,一般都会向零号理疗师提出辞职。
一是「愈」本身作为地方指定的项目,特殊人员就职的比例必须超过百分之八十,已经恢复的理疗师会挤压名额空间;二是「愈」的环境实在静得可怕,压力也十分大。
他换好衣服,用围巾遮了下巴,摸出一副手套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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