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落日不飞车-1(2 / 2)
医院四处都是云游集团的新标志,院区扩大了许多,最外围还有施工用的挖掘机停着。
温叙很配合,从检查到面诊都十分快速顺利,裴之还如过往那样,把每一项数据都填进随身的笔记本里。
负责耳科的医生松动了些,说话吞吐,温叙看见他说:“进口材料最近才到,等前三例手术没问题,我跟你联系。”
裴之还想了想,说:“好,辛苦您。”
温叙猛地有点紧张,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种情绪叫做激动。
医生犹犹豫豫,又说:“温董,没事吧?”
裴之还抬眼:“什么事?”
温叙感觉那根无形的线在心里绷紧了,无声的环境给了他细心观察的机会,裴之还也在紧张。
结束时天色已经黯淡了,裴之还没发动车子,坐在驾驶座上发邮件,附件是温叙这次检查的基本信息,他坐在副座,正好看见自己的身高体重,相比于同龄人还是小一点的数字。
温叙偷看的动作很隐蔽,发现邮件的收件人是温怀澜。
别墅里没人,一楼几个房间的门紧闭着,餐桌铺了恒温的加热垫,上面放了三菜一汤。
温叙没行李,裴之还扶着门框没进来,踌躇许久才打字:“他们俩可能要明天才回来,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发消息。”
“好的。”温叙拿着手机回复,隔了一行又敲:“他去哪里了?有什么事吗?”
裴之还摇摇头,在光标后打了个没事。
温叙看了他一会,神色没什么变化,比了拜拜的手势。
他尝试过,在新闻里、偷偷登录温怀澜的邮箱或是查看一些见不得人的视频,最终都一无所获。
从裴之还坚定的沉默里,温叙开始感觉到绵长的恐慌。
丰市引来了季节性的台风,落地窗的玻璃微微抖动,总亮着的吊灯被关掉,温叙才看见夜色里几道细瘦的闪电。
外面应该很吵,雷声很大,他想着,不知道温怀澜在哪。
温叙在黑暗里发了会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隐隐梦见了一场大雨,雨水铺天盖地地冲刷着,却不是海边,是在一座看不清景象的山上。
雨越下越大,温度变得很低,落在身上像是碎掉的冰雹,温叙紧闭着眼,在不安稳的睡眠里想起来,这里是积缘山。
人在不安定状态的体感时间变得很长,温叙没有带行李,在别墅里待得无所适从,想起来给温养发个消息。
温养回得很快,说自己在期末周,还学着裴之还的语气跟他说没事。
无力和某种不太明显的愤怒充斥着温叙的身体,他察觉到了温养的疏远回避,想了很久还是什么都没说。
别墅区的保安和阿姨每隔一段时间会出现在门外。
可能是三个小时,可能是半天,可能更久,温叙在伽城那种自若、灵活的状态全然不见,呆滞地吃完饭、隔着玻璃跟保安挥挥手表示安全。
四五天漫无目的的生活像是噩梦,还好有温怀澜走掉前的叮嘱,让温叙尚且能面对,他和这种确切又恍惚的折磨相处了好几个昼夜,直到雨停了。
天花板悬挂的琉璃灯许久没亮,温叙全身没什么力气,趴在地毯上发呆。
门忽然开了。
他反应有点迟钝,先是看到缝隙里的一点微弱的光,逐渐变大,能看见模糊的、属于温怀澜的身影。
温叙撑着地板爬起来,跌跌跄跄地跑向门边,在玄关时左脚绊右脚,直直地朝地上砸去。
温怀澜没来得及开灯,一只手接住他。
温叙闻到了很浓烈的酒精气味,比乙醇萃取香料时还呛人,温怀澜的手臂温热,牢牢地揽着他的腰背。
他离温怀澜的胸口很近,能感觉到细微的震动,可能是温怀澜在说话。
温叙从噩梦彻底挣脱,莫名庆幸起来,伸出手去搂温怀澜,有点压抑地哭了出来。
温怀澜身体只僵了半秒,很干脆地把灯打开了。
灯光散发着暖意,温叙脸色通红,眼睛有点肿,似乎哭了很久,嘴角向下撇,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怔在原地,任由温叙把他抱得很紧,衬衫很快被哭湿,脖颈处有一丝凉意,像是温叙无言的控诉,在他的心脏上戳了一下。
温怀澜有点苦涩地圈住他,感觉温叙全身一下下抽着,很有耐心地抚着他的背,把那颗脑袋按进颈窝里。
他知道温叙不可能听见,还是低声说:“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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