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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九(2 / 2)

“是么?”

裴之还也岔开话题:“日子过得很快,不是吗?”

温怀澜没说什么,低头翻了页书,有张干得发脆的纸片掉了出来,明显不是温叙的字迹,写了点日记般的东西,落款是个阿拉伯数字七。

好像是书签的作用,温怀澜想,低头看这页满是照片的图文,大概在说不同的花代表了不同的含义。

对方不搭理自己,裴之还也没生气,鬼祟地跑到监控仪器旁,看了好久上面平稳的数字。

“其实阿叙真挺幸福的。”裴之还不知什么时候摸了回来,在温怀澜的头顶蚊子叫,“这么多人担心他,这么多人爱他。”

“是吧?”他向温怀澜求证。

温怀澜的学习能力在感性又抽象的疗愈书上失效,干脆把书合起来:“是。”

约定在上午十一点的手术拖到了下午,温叙坐了大半天,脸上找不到什么情绪,温怀澜换了套西服,还在翻那本书。

裴之还问了几次,其他人带话过来,说植入的东西温度还不合适,他才静了下来。

过了四点,两个护士进了病房,推着温叙要去做麻醉,特殊病房尽头是明亮的楼道间,有人远程控梯,把温怀澜和裴之还一同送到了手术室外。

温怀澜碰了下温叙翘起来的头发:“害怕吗?”

温叙躺得很正,神色还是平静,手被吊针摧残得发红发肿,缓缓地抓住温怀澜的掌心,捏了两下,没什么力气。

顶在门框上的信号灯变成红色。

温怀澜双手抱臂地看了会那个信号灯,觉得进行中三个字太过于模糊,不带有任何感情倾向。

裴之还在旁边默默做了个动作,可能是许愿的意思,或是其他,结束了又拉着温怀澜坐下。

等候区的沙发很硬,有种天然的凉意。

温怀澜揉着僵硬的脖子和肩膀,不经意又瞥了眼红色的信号灯,也许是提醒、警告的意味太过相似,他突然想起了曾经藏匿在不同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旁边的光点也是同样的红。

数到七时,温叙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个梦伴随着一种奇异的身体反应,短得吓人,与以往朦胧的、绵长的场景不同。

杨道长穿件很奇怪的运动服,手上还贴了个号码牌,温叙看不清数字,被他催促着往山下走,走了没几步,就到了别墅的海边,海滩上每块石头都一模一样,带着相同的棱角和弧度。

“你过去吧。”他一转头,杨悠悠戴了一副墨镜,似乎在看远处。

温叙光着脚,感觉碎石在较低扎着,双手也动不了,全身上下都找不到手机。

“快去呀。”道长在梦里不老,和忽悠温海廷时差不太多,甚至有点潇洒。

温叙全身都被无形的物质束缚着,努力张嘴,舌头和喉咙的组织被牵扯着,隐隐发痛。

他快要放弃时,海潮也微弱的水面上突然响起了发动机的噪音,一艘汽艇由远而近,在幽蓝的水面划了道白茫茫的水花。

温怀澜也不成熟,好像穿着在伽城念大学时的衣服,是柔软度很高的休闲装,从汽艇上下来,直接走向温叙。

他拍拍温叙动不了的脸,有点嫌弃:“走了。”

温怀澜手上力度很小,让他觉得是一种很不温柔的抚摸

温叙微微张嘴,想说点什么,只感到隐隐的痛。

“温叙,走了。”温怀澜又说了遍,声音让人有点儿怀念,海滩上突然喧嚣起来,四下却空无一人。

“走了。”温怀澜语气变了,平稳许多:“温叙。”

温叙尽力睁开眼,眼皮重得要命,视线里的东西还带着虚影,天色暗了,病房里开着柔和的、暖黄色的灯。

温怀澜俯身,靠得很近,手带着一点热,摸着他的耳侧,好像捧着他不太能动弹的右脸:“醒了?”

温叙花了几秒让眼神聚焦,不记得见过这样的汽艇,喉咙和舌头仿佛被炙烤着,发干发麻。

“醒了?”裴之还意外,也凑到床边,“这么快?”

温叙呆滞着,裴之还问:“头晕恶心吗?”

助理医生很快到场,专注地确认了各项信息,低头在平板上写什么。

他写一段,裴之还就歪着脑袋看一段,他便退一步,两个人先后退了几步,快走到门边。

温怀澜没加入,眼里有不易察觉的笑意,脸色放松地看了温叙一会。

温叙的嘴唇比下午更白,死皮已经脱落,微微张着,迷迷糊糊的样子。

“你有这么多事求我。”温怀澜低声说,“是不是应该说句好听的。”

温叙眼睛微微转过来,好像听懂。

温怀澜扯了个明显的笑,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会,声音很轻:“哥哥就算了,可以叫老公。”

温叙惊醒了,睁圆了眼睛。

身后缠作一团的家庭医生和助理医生停了下来,空气凝固片刻,有人忍不住绕了回来。

助理医生比裴之还入职时还年轻,皱着眉头教育人:“这位家属,手术结束四十八小时内不能说话,您看手术须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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