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黄昏时-1(2 / 2)
“当然还是看你们家属的想法。”
裴之还还没来得及说明两个人其中复杂的关系,手机又响了。
对面是温海廷雇了好多年的家庭律师,跟裴之还读书时的老师还相识,语气公事公办:“裴医生,麻烦尽快把温叙送回别墅,温董这边要签字了。”
裴之还收回落在温叙身上的目光:“好的。”
黄昏散尽,轿车无声地驶入山脚临时敞开的护栏。
书房围满了人,温海廷面上有些疲态,坐在正中,温养站在他身侧,抿着嘴很警觉的样子。
几个没见过的人背对着书房入口,听见温叙和裴之还上楼的声音,纷纷回过头来。
裴之还愣了愣,认为自己并不适合呆在这,低下头看了眼温叙,准备开口。
“裴医生在这也行。”年长的律师开口,声音很温和。
温叙一脸空茫地站着,直到温养朝他打了个手势,在空中虚虚抓着什么东西,模仿写字的动作转了两圈。
他立刻明白,眼里迸出一点光。
裴之还总算在他身上看到点活气,温叙脚步很轻地越过他,人瘦得好像没有重量,闭了闭眼睛,好像用力眨了下眼那样,抓起实木桌上的钢笔开始写字。
周遭静下来,一种诡异的气氛蔓延开。
温养盯着温叙的动作,嘴抿得愈发紧,眼睛眨也不眨,从书房的角度看过去,能感悟出一些少女的倔强。
温叙签完自己的名字,准确来说是刚有了一年多的名字,抬起头看着温海廷,等着下一个指令。
他的眼神无害,甚至没有看一眼纸上的字。
温海廷眼底的疲倦更明显了些,似乎有点不忍,嘴唇嗡动几下,叹了口气:“好孩子。”
隐约有石头在心底落了地,温养垂着眼睛,看着她和温叙并列着的名字。
夕阳带来的余温彻底冷下来,空气里的凝固并没有被打破,反而更沉了一点。
律师环顾四周,郑重地拿起那沓纸,宣布温养和温叙全新的亲属关系。
温养绕过宽大的书桌,默不作声地牵起温叙的手。
她终于有机会打量这位名义上的母亲,霍文姝坐在面对温海廷的单人沙发上,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全身首饰齐全,发出莹莹的光,衬得旁边傻站着的亲儿子有点黯淡。
温叙和她被划进了温海廷弟弟的家庭里,警署随机生成了一串数字,名正言顺地把他们塞进了完全陌生的家庭结构中,即便温海廷所谓的弟弟已经去世多年。
温叙似有所感,在真空死寂中察觉了温养的不安。
他仰起头,瞥了眼沙发上的人,从视网膜上传来的色彩很暗,这代表着温叙的不在意。
余光里一只保养得当的手接过了那沓纸,霍文姝涂着哑光的深紫色指甲油,捏着文件的样子仿佛得到了什么许可。
傍晚是温怀澜在伽城最舒适的时刻。
商科的课集中在早晨,过了下午三点,下课的轻音乐会持续半分钟,接着是人群从罗曼式教学楼里散开的动静。
大约再过半个小时,连着半圆拱门外的大片草坪,整座校园都沉静下来,宛如大地的呼吸暂时停下来。
温怀澜住在附近两公里的复式公寓楼里,起居室往下凿了一截,二楼铺开的卧室便没有那么逼仄。
回公寓的柏油路在午后被晒得发烫,微微的热意往上冒,像丰市冬季略多余的地暖。
他在半个月里习惯了散步回公寓,单肩包松松垮垮地挂着,里面是笔记本和薄薄的书。
四点刚过,温怀澜踩着地上不知哪里飘过来的杂草往回走,走了两步,又不自觉地跑了起来。
看不见的热气被抛在靠近地面的低处,他感到了一点孤独,并不是那种要命的、贬义的孤单,而是整个人浸在不流动的水中的平和。
温怀澜在并不熟悉的国度里第一次认真地感受起傍晚。
路程不到三分之一,手机震动起来,和包里的其他东西摩擦着发出闷响。
温怀澜有点奇怪,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着梁启峥十分放飞的自拍头像,申请语音通话的标志规律地闪烁。
“我草,你终于接了。”梁启峥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语气里有不太明显的兴奋。
“干嘛?”
梁启峥大呼小叫:“你们家大新闻啊!你看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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