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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1 / 2)

◎霍闻野居然没死?!◎

沈惊棠蓦地想起一件事。

霍闻野十五六岁的时候被流放到北地,短短三年多,便从罪人之躯做到了执掌重兵的都护,他的事迹在北地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偏他还生了一副扎眼样貌,她在闺阁的时候,还曾经小姐妹们私底下讨论过这位霍大都护的英雄事迹,就好像上辈子追星一样,她对他常胜不败的战绩与有荣焉。

好像被重锤敲响冰封的湖面,露出底下泛着涟漪的湖水,沈惊棠心绪起伏。

话又说回来,难怪追星也要和明星保持距离呢,由于两人极其不愉快的开始,初次见面,他在她心里就塌房塌了个彻底,也断绝了她喜欢上他的可能。

沈惊棠甚至开始假设起另一种可能。

如果霍闻野一开始就能做到尊重她,平等地对待她,不那么强势跋扈,她会不会慢慢喜欢上他?

她想了想,她大概率是会的,主要是霍闻野的条件摆在那里,又能做到给她足够的尊重爱护,她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啊。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他和她爹是死敌,她又是为了她爹求到他头上的,两人之间从最开始就没有平等可言。

最重要的是,霍闻野现在已经死了,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猛然意识到这点儿,沈惊棠瞬间从幻想的情景中抽离出来。

她站在衣冠冢前无声无息地看了会儿,直到夜里起了风,她才转过身回了家里。

刚进家门,她就和沈奴撞了个正着,她一边揉着被撞疼的脑袋一边吸着凉气儿问:“你怎么冒冒失失的?”她瞧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急着往家里赶的情态,便问了句:“你才从外面回来?”

沈奴眸光微闪,表情镇定地点头:“是。”

沈惊棠又闻到他身上泛着一股水腥气,上下打量了一眼,见他裤脚沾着泥沙和几根水草的草屑,便又问他:“你也去河道了?”

沈奴微顿了下,才从背后取出一个鱼篓:“今天集市鱼价见涨,我就从河道打了几条鱼回来,鱼要是死了,肉质就没那么紧实弹牙,所以我才急着赶回来,不留神惊扰了娘子,都是我的错。”

沈惊棠哦了声,随口问了句:“今天河道上有疯马伤人,你瞧见了没?没伤着吧?”

没想到沈奴眸光再次闪烁了两下,竟矢口否认:“我没瞧见什么疯马。”说完这话,他大概也觉得自己答得太急,又描补了句:“多谢娘子挂心,我真的没事儿。”

他说完便抓起鱼篓去厨房做饭了,沈惊棠当时还没回过味儿来,回到房间细细一琢磨,才觉出一点淡淡的怪异,沈奴就比她晚回来一盏茶的功夫,疯马造成的那场乱子他不应该没看到啊。

而且她差点被疯马撞上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弹出来一枚硬石击退疯马,她这才没有被伤着,那么救她的人会是谁呢?

如果是沈奴的话,这也说不通啊,救人明明是好事儿,沈奴又何必瞒着她呢?这完全说不通啊!

大抵是她想多了,救她的没准儿是哪个好心人,沈奴也有可能在河岸的另一端抓鱼,所以没瞧见那场乱子。

这么一想,她就把这桩事儿跑到脑后了,安心地等着吃红烧鱼。

等到了第二天,她托媒人向何家表达了婉拒的意思,何夫人表现得比何俊生还遗憾,但她确实和沈惊棠挺投缘的,也没多说什么,反而提出邀约,要带着她一道儿参加本地官宦和乡绅的宴会,两人在外以娘家族亲相称。

沈惊棠知道她是有心帮着自己融入本地圈子,心里自然是感激的,这两天跟着她赴了好几场宴会,把汉中如今的大小圈子都摸了个遍。

这么积极社交,她消息也很快灵通起来,没几天就听说了一个大消息——霍家以官商的身份,正式入驻了汉中。

这个霍家就是之前陈县丞提到过的那个想强行买地的豪强,也是霍闻野的本家。

沈惊棠厌恶这家人做派,本来不想与之来往的,只是霍家初来乍到,想要让生意做下去,少不得设宴把汉中有些身份的人物都款待一番,沈惊棠现在也是本地颇有家资的人了,自然也收到了霍家拜帖。

她心里实在厌恶霍家,但这场宴会要是不去,就是把霍家得罪狠了,她也才站稳脚跟,没必要给自己竖一强敌,她烦躁地扔开帖子,抱怨:“霍家不是在给肃王当差吗?跑来汉中做什么?还大张旗鼓地把人都聚在一起,他们是不是闲着没事做了?”

自打霍闻野死后,灵王怕夜长梦多,便迫不及待地黄袍加身成了新帝。

有霍闻野这个心腹大患在的时候,灵王和肃王这对儿亲叔侄子好的恨不能穿一条裤衩,但在兵变成功之后,需要瓜分利益的时候,俩人很快就生出了龃龉,再加上灵王曾经是废太子,朝里对他这位新帝也不太买账。

肃王的独子也被封过新帝,再加上他手头还有兵权,自然对那把龙椅也起了觊觎之心,这些日子谎称重病赖在了长安,他的亲兵也驻扎在城外迟迟不动,扰得灵王日夜不安,叔侄俩的摩擦也日渐频繁,只等着谁沉不住气先一步出手。

按理来说,天下兵马皆由兵部调配,因为兵部管着钱粮,但肃王效仿了霍闻野当初的做派,自己另有了运粮的渠道,自然不用被朝廷牵着鼻子走——而霍家,就是肃王手底下最大的粮商。

霍家筹谋进入汉中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但肃王偏偏让霍家在矛盾最激烈的时候进入汉中,无疑是对灵王的一种挑衅。

元朔混没当回事,随口嚷嚷:“这有什么?你不想去就不去呗,反正也不差你一个!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我吗?他们要敢因为这事儿刁难你,我就揍他们一个鼻青脸肿有来无回!”<

沈惊棠被他这幅缺心眼的样子噎得直翻白眼,她那话的意思是不去吗?她分明是不得不去,所以才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

还是沈奴听出她话音,适时插口:“娘子还是去吧,就当是寻常赴宴,吃一顿饭就回来了,也不麻烦。”

听听人家这话说的,多让人心里舒坦,她现在对沈奴是越来越欣赏了,最起码遇到事儿了有个能商量的人,这就叫聪明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她正要夸赞几句,就听沈奴又道:“娘子若是不介意,可以带我一同去赴宴。”

沈惊棠想了想,摇头道:“不必,我和何夫人一道儿去吧,她还能帮着提点一二。“

沈奴嘴唇动了动,硬是压下了硬要跟去的冲动,低声应是。

到了宴会那天,沈惊棠打扮的格外低调,跟着何夫人坐在偏后的一排席面上,等到了时辰,霍家现任的家主霍闻玉来到主桌,笑吟吟地向各位招呼起来。

这人是霍闻野的嫡亲长兄,沈惊棠不免多瞧了两眼,一瞧之下却有些失望,这人眉目和霍闻野有几分相似,也称得上俊美人物,只是颧骨高耸,嘴唇薄而窄,跟霍闻野比起来显得十分小家子气,五官也不够精致美丽。

她不感兴趣地收回了目光。

一般摆宴,主家都会说些吉利话,然后再介绍摆宴的目的,最后招呼大家动筷子,谁料这霍闻玉一开口便是:“诸位是汉中的地头蛇,我今日特地请诸位来,是想让大家帮我找一个人。”

众宾客面面相觑,他伸出一只手,下人递上一卷画轴,他两只手将画轴徐徐展开,一男子身影跃然纸上。

画中的男子身量高挑,浓眉凤眼,眉骨高抬,端的是一副秾艳美人的面相。画师已经把画中人描绘得极为生动传神,但论及气韵神态,画中人还是不及本人万分之一。

霍闻玉高声道:“此人乃朝廷重犯,如今流窜在外,于江山社稷有大害,肃王有令,能提供此人消息者,一旦消息属实,赏金十两;若能说出此人行踪,赏金百两;隐匿者,知情不报者,视为同党,轻则流徙,重则绞刑!”

其实当初霍闻野压根就没死,但灵王急着称帝,为了安定朝堂,笼络人心,他便对外谎称霍闻野已经死了,一时竟连肃王都瞒了过去。

霍闻野手里的虎符可以号令北地的重兵,他一日流落在外,灵王一日不得安枕,自然急着把他找回来牢牢控制在手里,找寻的动作也难免大了些,这事儿当然瞒不了肃王多久,他本来就生了二心,对霍闻野手里的兵马也是垂涎不已,这叔侄俩自然都急着抢在对方之前找到霍闻野,这可能是决胜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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