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1)
◎元朔◎
其实沈惊棠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灵王妃刺杀一事固然让霍闻野重伤,但朝上支持灵王的声音也小了不少,总算为霍闻野争取了一段筹谋的时日。
谢枕书把一本宗室的名册递给他:“...各路亲王郡王,还有他们的嫡系以及旁支子弟都在上头了,您瞧瞧看哪个合适。”
他递出名册的时候,眼底的笑意都多了几分森然寒意,仿佛手里递出的不是宗室名册,而是阎王的生死簿——事实也的确如此,霍闻野打算挑一年幼的宗室子弟登基,一是为了绝了灵王的心思,二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等过上几年,新帝就得悄无声息地‘暴毙’。
霍闻野伤还没好全,瞧见这么多字实在头疼,他随手翻了翻,皱眉:“这都谁跟谁啊?”
挟天子以令诸侯也非一件容易事,最好得挑那愚钝懦弱不知事的,但事情紧急,他们哪有功夫挨个打听这些宗室子弟的性情?万一选着野心勃勃的岂不是给自己惹麻烦?谢枕书一时也犯了难。
倒是霍闻野眼珠子转了转,想出个歪招:“既然不知道哪个合适当新帝,那咱们就选个最该死的,把最爱鱼肉百姓为祸乡里的那个挑出来,逼他交出儿子,将他的儿子过继给先帝,然后再封他为新帝,等时机成熟了,再把这一系连根拔起,咱们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谢枕书颇为无语,但转念想了想,这招居然还真挺厉害,选个有重大污点的幼帝登基,等于拿捏着把柄在手里,不用担心新帝翻起什么风浪,以后说杀也就杀了。
他心里很快有了人选,翻到玉牒上肃王那一页:“要是想找最该死的,那非肃王莫属,此人性情暴虐,横征暴敛,底下百姓是苦不堪言,但凡有说句公道话的,立刻就要屠村灭族,他那幼子今年八岁,身形痴肥,与其父是一路性情,还小的时候便常有虐死下人的流言传出。”
他又道:“而且肃王的封地在陕甘一带,离长安极近,约莫七八日就能到达,肃王和先帝也是一母同胞,论及血缘,也该是他的子嗣优先过继给先帝。”
霍闻野手指叠敲了几下长桌,朱笔在肃王的名字旁画了个圈,阎王点名似的:“就他了。”
摄政王的旨意很快送到了肃王封地,谁都知道‘新帝’此去必是有去无回,但摄政王都亲自下旨要人了,肃王若是不给,只怕再过几日摄政王的大军就要压境了。
肃王在王府里闭关三日,但架不住来人催促,终于在第四日挥泪送别了独子,虽然明知道没用,肃王还是专门挑了信重的家臣和一干精兵强将护卫着。
有摄政王的人盯着,这一行人终于在六日后抵达了长安,肃王独子到底年幼,刚到长安就病倒了,待在马车里不便见客,一应事宜和排场交由肃王派出家将代理。
既然是迎接将要登基的‘新帝’,场面自然得做足,天还不亮,霍闻野就带领文武百官在城门口接人,当真是摆足了架势,即便他无意给什么下马威,这威风霸道的阵仗一摆开,就得先让人胆怯几分。
肃王幼子在车架中不便露面,为首的便是王府那位家将,此时距离尚远,也能瞧见那家将生了一副好相貌,鼻若悬胆,唇若涂朱,两道眉毛又长又浓,他一身凛冽之气,形容端肃,一看就是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好汉。
晋朝人皆好美色,众臣瞧见了,难免起了几分爱惜之情,肃王怎么样暂且不论,他这位家将一瞧就是个英雄人物,却被派来护送‘新帝’,日后只怕要跟‘新帝’一起葬送了。
不过片刻功夫,肃王家将就带着人马行至了霍闻野面前,面对霍闻野摆开的阵仗,他怡然不惧,不卑不亢地下了马,单膝行了个武人礼,抱拳道:“微臣元望日,拜见摄政王!”
介绍完自己的名字,他又道:“世子不慎染了风寒,正在车驾里修养,暂时不便见人,世子已将一应事宜交由微臣代管,还请摄政王允准。”
他一边说话,一边抬起头来,眼睛不避不闪地看着霍闻野。
看清他面容的刹那,霍闻野唇角客套的笑意瞬间凝住了。
他一下子想起来,这人在三年前,为了沈惊棠杀到他府上的样子。
——这人居然是元朔,是沈惊棠曾经青梅竹马的赘婿,是她视之为至亲,两人甚至差一点就定亲了的元朔。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