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 / 2)
◎灵王妃◎
灵王一进长安便直奔先帝灵堂痛哭流涕,带着家眷哭晕过去三回,闹的声势浩大,朝里朝外都赞他纯孝,大有为称帝造势之意。
他如此行事,霍闻野当然也不是吃干饭的,当夜便在宫里设宴为他接风。
其实这接风宴也大有讲究,严格来说,灵王是先帝儿子,又曾经当过太子,算是皇宫的半个主人,但霍闻野偏在宫里以主家的身份宴请他,这是在提醒他,江山已经易主,他如今才是掌理天下的摄政王——两人争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
接风宴还没开始便剑拔弩张的,灵王一进来就见霍闻野人在主位,他眼神暗了暗,挺直脊背走进大殿,一进来便对着霍闻野笑道:“三弟谋反,多亏了佐善忠心护驾,处死逆党,合该本王来设宴嘉赏赐佐善,如今倒让佐善费心来给本王接风,真是惭愧。”
他边说边端起酒盏,笑着举杯:“佐善,孤敬你一杯。”
他话里并未称霍闻野为摄政王,反而叫他小字,话里话外又是一副上位者嘉奖下位者的姿态,话说的虽漂亮,但字字都是深坑,一旦霍闻野赢了,便坐实了君臣名分。
霍闻野也没起身,只笑笑,转头吩咐宫人:“还不给灵王赐座。”
等宫人上前想引灵王坐下,他才不紧不慢地笑了声:“王爷这杯酒,我可受不起,当初王爷忤逆先帝圣意,被先帝发配去了幽州,还勒令王爷永世不得入长安,本王念着王爷好歹是先帝的父子血亲,这才允准王爷入长安吊唁,王爷这么说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
他三言两语把灵王的脸皮都扯下来了,灵王一时面皮发紧,没想到他一个武人竟有这般心机和反应力。
他缓了缓神,笑道:“是孤失言了。”他岔开话题,错身让开,笑着介绍:“这是孤的王妃裴氏和侧妃朱氏,底下三个是孤的子女,你们还不快给摄政王行礼?”
他话音刚落,灵王妃就带着侧妃和子女向霍闻野屈膝一礼,一时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灵王妃和霍闻野的身上。
谁都知道灵王妃曾和霍闻野是青梅竹马交情甚笃,后来霍闻野出事儿,灵王妃娘家不光悔婚,还落井下石狠狠参奏了霍闻野一本,等霍闻野被流放之后,灵王妃转头便嫁给了还是太子的灵王,如今时移事易,也不知两人会作何感想?
沈惊棠一直在霍闻野身侧闷不吭声地坐着,但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听到灵王介绍王妃,她也没忍住抬头瞧了眼过去。
这位灵王妃容色极美,无愧于昔年长安第一美人之名,一身素服更凸显出其仙姿佚貌,眉目间还有几分清冷孤傲之态,委实是世间难寻的绝色佳人,沈惊棠所见之人里,只有北地的长乐郡主能与之一比。
不过面对这么个美人儿,又是昔日未婚妻,霍闻野却反应平平,随便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灵王妃也无甚多余反应,欠身一礼便清清淡淡地退下了,倒是旁观的看客有点失望。
不过这位灵王妃实在貌美惊人,当初便艳冠长安,一别数年,乍然亮相还是艳惊四座,席间颇多称赞其风采姿容的,倒是把灵王和霍闻野这对儿主角比了下去。<
沈惊棠忽然觉得手上一暖,霍闻野突然握住她的手,侧身在她耳边说了句:“我还是觉着你最好看。”
难得有这种重大宴席,他今天特意帮她盛装打扮了一番,想让她在人前露脸,没想到却被灵王妃抢了风头,他怕她心里不痛快,所以才说了句。
这也不算安慰,他是真觉得她最好看,那鼻子那眼睛,简直是长在他心坎上了。
沈惊棠又没有跟灵王妃比较的心思,只觉得他十分莫名其妙。
她敷衍着浅笑了下:“多谢殿下抬爱。”
她的手被霍闻野握住,全身一下子又不自在起来,便借故给他倒酒,端起酒盏:“我敬殿下一杯。”
霍闻野本来有意讨她欢心,没想到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正悻悻不乐,见她主动向自己倒酒,一下子就通体舒泰了,唇角一挑和她碰了一杯,他知道她不善饮酒,还特地叮嘱了句:“不用全喝完,意思意思就行。”
沈惊棠生怕他还有什么自作多情的亲密举动,岔开话题,压低声儿主动询问:“殿下,我瞧灵王待灵王妃颇为冷淡,反倒待那朱侧妃十分亲近,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她还真挺好奇的,那朱侧妃也称得上妖娆妩媚,但凭心说一句,和灵王妃简直就是云泥之别,灵王放着绝色佳人嫡妻正室不爱,反倒偏宠一个姿色相对寻常的妾室,这实在是有些古怪。
霍闻野之前仔细调查过灵王府,对人家的家事也是信手拈来:“听说他们俩成婚的时候情分也不错,只是灵王妃性子清高孤傲,不肯放低身段哄人,便被朱侧妃钻了空子,夫妻二人便日渐离心,灵王膝下的三个孩子都是朱侧妃生的,灵王妃膝下并无所出。”
他随意和她闲话:“这朱侧妃是灵王妃的贴身侍女,灵王这般行事,分明是故意打她的脸。”
他也奇异,说起前未婚妻的家事来,也是一副寻常语气,听不出别的意味。
沈惊棠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轻轻嗯了声。
除了开头摄政王和灵王打了几句机锋之外,整场宴会都举行的颇为顺利,但先帝的丧期毕竟未过,宫里也不好大操大办,也没有什么歌舞助兴,不到一个时辰宴会便结束了。
灵王主动起身,忽的长叹一声:“孤与父皇多年未见,在丧仪期间,孤欲住在宫中陪伴父皇,不知摄政王能否允准?”
让他住进宫里,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他绝对会趁此机会入主皇宫。
不让他住进去,那就是阻拦人子尽孝,霍闻野本来就烂到极点的名声儿更是会雪上加霜,只怕朝里朝外更要非议。
若搁在以往,霍闻野绝不能留着这等祸患,但他之前造的杀孽太多,已致朝堂人心浮动,眼下是实在不能再杀了。
“长乐坊有处亲王宅邸还空着,那边离皇宫只隔了一条街,我已经派人收拾好,王爷安心住下便是。”霍闻野见灵王要开口,抢先一步截断他的话:“毕竟先帝当初下旨,和王爷死生不复相见,虽然先帝已经过身,我这个做臣子的,也不好违逆先帝的圣意。”
也得亏灵王曾经动过谋逆之心,有个黑历史在,不然霍闻野还真不好拒绝他。
灵王今夜两个目的都没达成,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勉强笑了笑:“那便依摄政王所言。”
说罢,便转身离去,步伐都踩得略重了些。
灵王心里不痛快,一住进长乐坊,便迫不及待地找到了灵王妃,冷笑道:“今日见着你的旧情人,你心底怕是乐开了花吧?”
灵王妃还是冷冷淡淡一张脸,她正被侍婢服侍着卸去钗环,闻言连头都没回,漠然道:“我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
灵王一步跨进屋里,用力攥住她手腕,寒声道:“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一直怨恨着我强娶了你,让你不能跟霍闻野双宿双飞,所以你才待我冷若冰霜,可你也不想想,那时候霍闻野已被判流放,难道你还能跟他去边关吃糠咽菜不成?”
灵王妃秀眉微蹙,脸上露出几许不耐:“王爷多心了,我从无此心。”
灵王胸膛急速的起伏了几下,欲责罚,但盯着这张恍若神女的脸,心下又舍不得下重手。
他冷哼一声,一把甩开灵王妃的手,转身去寻朱侧妃发泄了。
从头到尾,灵王妃连眉毛也没动一下,理了理衣襟便起身去洗漱了。
......
灵王既然要表演孝子,霍闻野当然也不能闲着,他当夜便在宫里歇下,第二天天不亮就得去先帝棺木前哭坟。
没想到他半路上居然碰到了灵王妃,她还是冷清的一张脸,只是面上比昨日多了几分好颜色,眉目被衬得越发超尘脱俗,她欠身行了个礼:“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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