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 / 2)
◎我小名闻奴◎
霍闻野都不记得她上一回对他笑是什么时候了,以往见她要么是横眉冷对要么是眼泪长流,这会儿见她展露笑脸,他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
为了哄她高兴,他在脑海里搜罗了一圈,终于想起一件她可能感兴趣的事儿。
他甚至主动和她提起裴家:“昨天你救下了裴家的一个丫头片子,你还记得吗?”
沈惊棠这才回过神,忙问:“裴琳,她,她怎么样了?”
除了裴苍玉之外,裴琳也是裴家人里和她相处最愉快的,三年的姑嫂情分做不得假,她生怕听到什么噩耗,舌尖打了个绊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霍闻野道:“放心,她没事。”他用邀功一般的口吻对她道:“这既然是你要保下的人,我自然不会动她,我已下令赦了她,她还在那个庄子上住着。”
他想了想,第一次跟她商量:“你打算怎么安排她?是让她留在长安陪你作伴,还是跟她哥去边关?”
“这事儿让她自己拿主意吧,毕竟,毕竟裴家人已经都不在了,我也不是她的家人。”
说到‘裴家人都不在了’这句,她眼睫猛地颤了下,似乎又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她甚至觉得对不起裴琳和裴家。
霍闻野发现了她细微的颤抖,皱了皱眉:“裴家的事儿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揽。”
他冷哼了声,眼底掠过一片翳色:“在牢里的时候,裴苍玉蓄意报复,让我身边近百人死的死残的残,这些人里除了我护卫之外,也有照料我衣食起居的下人,有我部将的家眷子女,他们甚至对我的密谋毫不知情,三皇子和裴苍玉为了剪除我的羽翼,便动用酷刑一个个把他们虐打至死,他为了襄助三皇子把事儿已经做绝了,我也不必给他留什么余地!他们裴家人无辜,难道我的身边人就不无辜?”
想到惨死的身边人,他心中恨得滴血,话里也一片森然寒意:“我在牢中便发过毒誓,只要我有起复之日,必百倍偿还在他身上,你在中间不过是个引子,即便没有你,我也不容裴家继续存于人世,再说了,成王败寇,自打他败的那一日起,他就该有这个觉悟。”
要是没有沈惊棠在,裴苍玉也已经被他大卸八块了,不过现在也好,让他活着尝一尝六亲断绝的滋味。
他说完,瞧见沈惊棠脸色又有些发白,忙住了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以后咱们不提裴家了,成吗?”<
“我看看你还烧不烧。”
他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但他掌心有层茧子,皮糙肉厚的也摸不出什么,便舔着脸凑过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帮她试温度。
沈惊棠身子一僵,却没敢反抗,任由他抵着自己脑袋。
她少有这样不抗拒他靠近的时候,霍闻野心里一喜,低头亲了亲她鼻尖,不要脸地道:“好像不怎么烧了,你冷不冷?我帮你暖暖...”他一时忘形,亲吻沿着鼻尖一路向下,又试探着要含住她的唇瓣。
沈惊棠一阵呼吸不畅,下意识地侧了侧脸:“殿下,别过了病气给您...”
以往她喊他敬称,他也没觉得哪儿不对,毕竟二人总有尊卑之别,这会儿再听‘殿下’两个字,他莫名觉着刺耳,凑过去跟她鼻尖相触:“换个叫法儿,总叫我殿下多生分。”
见他靠近,沈惊棠甚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殿下想让我叫你什么?”
霍闻野再次含住她唇瓣,含含糊糊地道:“我小名闻奴...”
他小名里有个‘奴’字,一般是长辈对晚辈的叫法,虽亲昵,却不怎么尊重,跟叫人‘狗子’‘猪宝儿’类似,自打他七岁之后,便没人敢这么叫他了——敢张嘴的都被他打回去了。
沈惊棠低低应了声,身体僵硬地任由他亲吻,等他舌尖细细描绘她唇瓣的时候,她胃里忽然本能地翻涌起来。
霍闻野的样貌身子都是极出挑的,再加上他撩拨手段日渐高超,以往就算她心里讨厌他的强迫,但身子总抗拒不了生理反应。
但这会儿不知怎么回事儿,她对他打从心里生出一种恐惧和无力,她心里抗拒,却又不敢反抗上位者的强权,身体便出现了本能地排斥,他一靠近,她的鸡皮疙瘩就起了一身,更别说如此亲密接触了。
酸水已经泛到喉间,沈惊棠忍无可忍,轻推了他一下:“殿下...闻奴...”
两人难得气氛这么好,她也答应了要和他重新开始,霍闻野正想借机和她亲近呢,却被她一把推开。
他难免不解:“你怎么了?”
沈惊棠勉强笑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些:“我身子不适,还望殿下...闻奴见谅。”
霍闻野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是我糊涂了。”他主动退开了一点,握住她的手:“我不闹你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就在这儿守着。”
沈惊棠这会儿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都觉得浑身不舒服,硬是忍着把手抽回的冲动,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谢枕书在外唤道:“殿下,卑职有要事禀告。”
霍闻野放心不下她,皱了皱眉,正要让他等会儿再说,沈惊棠已经缓声劝道:“殿下...你去忙吧,我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用时时在这里看着。”
霍闻野还是放心不下,给她掖好被角:“你稍待片刻,我处理完立刻就来。”
沈惊棠听了这话,非但没觉得甜蜜贴心,反而舌根发涩,等霍闻野走了,她实在按捺不住,弯腰对着痰盂吐了出来。
尽管霍闻野口口声声保证不会再逼迫她,但依照他如今的地位,还有他完全不可靠的人品,这话哪里做得了准?就譬如她现在让他放她离去,难道他会同意吗?只怕还会拿她的软肋要挟。
她不敢信他,又没有任何本钱和他周旋,只能虚与委蛇。
想到后半辈子可能都要和一个已经出现生理讨厌的人过这种日子,沈惊棠眼前一阵发晕,疲惫地叹息了声。
......
霍闻野出来之后,瞧见谢枕书面色有些严峻,便把他引到书房,等周遭人都清干净之后,他才发问:“出什么事儿了?”
谢枕书面沉如水:“灵王携家眷来吊唁先帝了。”他又补了句:“灵王便是之前的废太子。”
最开始的时候,霍闻野还真没想那么大的野心,或者说在他三十岁之前,他暂时不会动称帝的心思,毕竟他的势力局限于北方,在长安的影响力还远远不够,这回发动政变,也实在是被三皇子和裴苍玉逼的赶鸭子上架的无奈之举,这就造就了他眼下根基不稳的情况——他一个异姓王,对朝堂对地方都没有那么强的管控力,现在是绝不是称帝的好时机。
其实这事儿要解决也好解决,可以先扶持一个幼帝,过上五六年,等他大权在握了,再让幼帝‘暴毙’,自己黄袍加身,那才叫顺理成章。
但问题是,先帝的所有皇子均已成年,他生病之后再没有一个幼子出生,而那些成年的皇子又被霍闻野上下杀了个干净,不留后患,就连之前和他合作过,后面又因故和他划清界限的五皇子他都没放过。
之前战乱初平,他一直没腾出手来,如今好容易得了空,他正要从宗室旁系里挑个可靠的扶持登基呢,没想到灵王横插了一杠,竟在这时候跑来了长安。
而在这时,他掌控力不够的弊端也暴露了出来,灵王现在已经到了陕西境内,而他居然才得到消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会儿他来吊唁的消息已经传开,想杀他也来不及了————从灵王一路畅通无阻来到陕西境内就能看出来,霍闻野眼下还不得人心,他实在不能再杀了,若是再杀下去,只怕会激起民愤,他的称帝之日更是遥遥无期。
这位灵王不光是先帝嫡子,而且之前还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朝中旧党必定会拥立他为新帝,若他真的成功登基,霍闻野又要陷入险境了,偏偏他这回来还是打着吊唁先帝的旗号,霍闻野也无法阻拦儿子悼念人父,灵王这时机选的实在太好。
霍闻野自然知道其中利害,眯眼冷笑了声:“他还真是会捡漏。”
谢枕书点点头,又道:“对了,灵王这次还带了王妃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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