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2)
◎将死◎
霍闻野连着几日高热不退,审讯的也不敢再强加逼迫,让他暂时回府休养,这几日一直是谢枕书照料他病情。
但随着五皇子‘重伤’,局面又有了变化,谁都知道霍闻野这回彻底完了,也不顾他重伤重病,宫里直接下了道圣旨,让他明日便进宫候审——谁都知道,霍闻野这一去,必然是不能活着出宫了。
不过霍闻野这会儿精神倒还不错,人靠在床头,衣裳半敞着,露出肌肉线条流畅分明的胸膛,他正自顾自地给胸口擦着退热的膏药,本来是寻常动作,但因为他生的实在太艳,做出来也如卖弄风情的风流妖鬼。
谢枕书在一边盯着:“...让身子连着几日保持高热状态可是极危险的,这降温的药每天得按时涂,不然真容易烧坏脑子。”
裴苍玉上刑那就是奔着废了霍闻野去的,要不是霍闻野服下能致人发热的药物,这会儿怕是早已经被他弄残了,但连着高烧那么些天也够遭罪的,得亏他身体底子好能抗。
霍闻野点了点头,往外瞟了眼,用内力穿绳成线,送入谢枕书耳中:“兵马还需几日?”
谢枕书面皮发紧,借着给他上药,轻轻在他掌心歇下了一个‘五’字。
写完之后,他面色异常的凝重。
霍闻野又是受刑又是装病的,种种作为都是为了拖延时间,只能麾下将士从北地走异族的地盘绕到行来,在陕甘边境集结,等到兵临城下,霍闻野才有了翻盘的底气。
只是那么多人马,又是绕道奇袭,北地那边儿还有朝廷的探子见识着,还得想法掩人耳目,这一路行来,五天后到已经是极限了。
本来靠着五皇子,他们还能撑到五天后等援兵,没想到五皇子却半路反水,先一步背弃了盟友,圣上又下旨逼霍闻野明日入宫听审,这分明是下定了决心要杀他了!
这五天,只怕是撑不过去!
谢枕书性子沉着,这会儿也忍不住面露恨意:“咱们这些年也没少给五皇子好处,您把半块兵符都给他了,他竟跟咱们来这套,当真是...”
霍闻野撇撇嘴:“我和他本来是因利而聚,利散则分,也没什么稀奇的。”他脑袋枕着双臂,懒散向后一靠:“他和他那皇帝老子性子倒像,做事儿从来缺乏魄力,辛苦筹谋了这么多年,到关键时刻却退了,他大概是想着,他是皇子,哪怕退了,总还能留一条命,若真被查出勾连谋逆那就不好说了。”
他讽刺笑笑:“不过也好,我也能放开手脚了。”
谢枕书听他话里有话,迟疑着道:“您...有把握能撑过这五天?”
霍闻野垂下眼:“不敢说有把握,但也得尽力一试,赌一把皇帝老儿的性子了。”
君不密则失臣,做主公的本来就没必要把什么事都告诉下属,谢枕书心里多少安定几分,他收拾东西正要离开,霍闻野望着床幔,忽的冒出一句:“我那日从衙署回来...见到她了。”
他垂下眼,似是自语:“我以前...对她是不是不太好?”
谢枕书都没想到这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操心这个,他一时无语,要说人太能干也不好,就像他,帮主公治疗完身上的伤还得负责治疗他的情伤。
他顿了顿才婉转地道:“米养百样人,这世上有向权势地位妥协的,就有像姜姬那样不屈不挠的,您和她只是想不到一处去罢了。”
霍闻野抿了抿唇,难得显出几分气弱:“若我能熬过这次,以后再不迫她,你说她会不会回心转意?”
谢枕书一点也不想和主公讨论他的情感生活,奈何霍闻野都提问了,他也只能提醒:“您别忘了,还有裴苍玉呢,姜姬对他颇有情分,她...”
霍闻野想到那日长街受辱,他搭在被子上的手猛然收紧,因病消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她对他有个屁情分,不过是那裴苍玉欺她年幼无知,对她百般哄骗罢了,贱人!”
他抬手重重拂落枕头:“若此事能成,我必将他凌迟处死,将裴家上下杀得一干二净!!!”
谢枕书忍不住道:“...万一姜姬阻拦呢?”
霍闻野的眼神立刻凛冽如刀,狠狠地看向谢枕书,似乎要将他脸颊戳出两个洞来。
谢枕书:“...”所以他不喜欢跟主公讨论私人感情,真是里外不是人,再说了,霍闻野自身还朝不保夕呢,先琢磨上怎么杀裴苍玉全家了。
不过他见霍闻野脸色铁青,急忙找补:“...卑职也只是随口一言,您别...”
“...没有万一,若我事成,裴苍玉必死,这是底线。”
霍闻野冷冷截断他的话。
就算不提私情,论及公事,他和裴苍玉也只能活一个,裴苍玉屡次跟他作对,这次更是极有可能毁他大业,两人早已是生死大仇!
两人说话,外面自然有人监听,结果监听半晌也只听到成王为了个女人喊打喊杀的,这也是个奇人,死到临头了还不忘发春。
门外守着的两个兵丁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
裴苍玉作为成王勾连案的主审,圣上决定亲审成王,他自然要到场听用,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便动身准备入宫,沈惊棠便向以往一样为他打点入朝的朝服。
她一边帮他系好官缨,一边问:“...这次亲审,圣上会如何处置成王?”
裴苍玉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圣上忍成王已久,好容易抓住了把柄,他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必是要杀之而后快的。”
这答案和沈惊棠设想的差不多。
罪是霍闻野自己犯的,有什么后果他自己担着,这个下场,他作威作福的时候也该有心理准备,她倒也没什么可同情的,只是想到两人纠缠数年,最后竟然是这么个结局,她心里难免唏嘘了声。<
但这也不是坏事,至少她以后不必再提心吊胆被他逼的四处躲藏了。
她思量的正入神,忽的手腕一紧,被裴苍玉一把握住。
她愣了下,有些不解地抬起眼。
裴苍玉定定瞧了她片刻,忽然转身在柜子里翻找起来:“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自从裴苍玉打北地回来,两人便有了层若有似无的隔阂,再加上他公事繁忙,夫妻俩也很久没有真正交心过,没想到他这会儿突然送起礼来,沈惊棠不由怔了下:“什么东西?”
裴苍玉取出一方紫檀木夹子,拨开金扣,里面静静躺着一只耀眼夺目的赤金红宝钗,上面雕刻着振翅欲飞的朱雀,沈惊棠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这是我及笄的时候我爹送我的钗子,怎么会在你这儿?!”
她及笄之前,她爹特地找来全北地最有名的工匠为她打造了这么一只发钗,可惜后面姜家被问罪抄家,这只钗子也被官府收去,然后就再不知所踪了。
“这只钗子后面被官府拍卖,被一富商所得,但富商生意失败欠下巨债,便把家里的值钱物件都拿出来卖了,我听说是当年你的及笄礼,便想法子卖了下来,本来想后日端午节送你,但我去宫里当差,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提前给你吧。”
他把红宝钗簪于她鬓边,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在北地时鲜衣怒马的少女模样,神色柔和下来:“你戴着果然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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