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 / 2)
维斯塔啊……她确实犯下了错……这是她应得的……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没有报应……为什么他们可以活得那么好……那么好……
如果这时候有魔鬼向她伸出手,想必她会不惜一切握住吧。
可她无法思考了。泡得发白的右手无力垂下,绿眸黯淡,雨水落在散开的眼瞳里,化作眼泪源源不绝淌下。
“快通知格利兹大人……抓到了……”士兵说。
“这个贱人!竟敢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格利兹狠狠踢了几脚,又断了几根骨头,“喂狗!直接喂狗!”
“不……等等……”格利兹若有所思,忽然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或许还能废物利用一下……把她扔到浮士德那去。”
“这是要……?”士兵有些退缩。
“邪恶的浮士德与二殿下暗通款曲,可怜的丑小姐不幸撞破阴谋,惨遭谋杀——这个剧本如何?”
……
这注定是个不眠的夜晚。
银枝烛台火光幽幽,浮士德穿行在书架间,将最后一本《微观魔法的宏观表现》塞回架子上。这就是全部了,在这座乡下宅邸里的资料,并不足以支撑他对基因的研究,只能等回到枫丹白露再做打算。
资料并不是最困难的,最困难的是,他依旧无法取得魔王的信任。
雨水打在窗户上,水流如注。浮士德看得有些出神,目光忽然落在玻璃的倒影上,会不会是“浮士德”这个身份无法取得信任?毕竟他一开始就隐瞒了魔族身份,种种疑点,无法相信也是可以理解的。可临时换身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攒了这么久的家当还得安排继承……
忽然有哑仆从身后接近。他们之间没有对话,浮士德却仿佛听完了一场汇报,挑眉问:“这时候来拜访?有秘密要告诉我?事从紧急必须面谈?”
他吹灭烛火,从二楼的窗户俯瞰下去,那驾连雨水都洗不净泥泞的马车映入眼中。
几分钟后浮士德来到马车前,车夫急切地、粗鲁地打开车门,催促浮士德快快登车。看着车夫那不加掩饰的军靴,还有将斗篷顶出一个弧度的剑柄,浮士德叹了口气,摇摇头迈上车楣。
爱玫·格雷琴静静坐在角落,额头抵着车厢,仿佛只是等太久睡着了。
下一秒短剑刺进浮士德的后腰,深及刀柄,又狠狠旋转一圈绞碎内脏。浮士德面无表情转身,又一柄短剑扎进胸膛,刀剑如雨,接二连三袭来,喷溅出的鲜血将车厢染成一片红。外头的格利兹忙喊:“够了!够了!这样搞根本不像谋杀途中被反杀!”过了会儿他又说:“算了算了,就说逮捕的时候他负隅顽抗,混乱中被乱刀捅死。”
刀声平息下来,格利兹用帕子捂着鼻登上车,远远地伸手探去。再三确认,浮士德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他跳下来,在雨水中洗干净手,解决一桩大事,长长地舒了口气。也没那么难杀嘛……以前那些传言,什么“打断了腿结果第二天完好无损地出现”之类的,想必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
杀戮来得快,去得也快,像龙卷风一样,根本没给哑仆们反应的机会。直到格利兹一行扬长而去,才有哑仆动弹了一下,如梦初醒,迟疑地探头进车厢。
“唉。”哑仆竟发出一声叹息,“这怎么打扫。”
这名身高近两米的哑仆忽然抽搐了一下,肌肉骨骼在黑袍下扭曲变形,不一会儿便缩成了瘦削的学者身形。他从车厢的碎肉中捡起眼镜,在雨水中冲洗干净,摘下面具戴上。面具之下,赫然是浮士德的脸。
忽然浮士德一愣,有人伸手够了够他的衣角,那么轻,就像飞蛾扑向烛火。即便遭遇如此磨难,爱玫依旧忍着没有死,她咽不下最后一口气。
“生命真是神奇啊……”浮士德轻轻感叹,回握住那只手。
……
爱玫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就着微弱烛火,一针一线将脖子的裂口缝好。然后是脸颊,再是脚踝……轮到残缺的左手,怎么也不像能缝好的样子。翡翠色的竖瞳微微侧目,马上有哑仆拧断自己的左手,接在她的断臂处。一阵扭曲变形,变成了女孩细软白皙的手。
她扯了扯发带,想整理一下乱糟糟的头,却发现浸透了泥水的乱发已经解不开了。她拿起剪刀,干脆利落一剪到底,镜中倒映出英姿飒爽的短发。
“晚安,浮士德。”她对着镜子说,“早安,爱玫·格雷琴。”
然后她推翻椅子,跌跌撞撞闯进魔王的房间,在对方一脸懵逼中抱上去,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救救我……救救浮士德……他们……他们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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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颠茄眼药水:中世纪常见药物,有散瞳功效,那时候的人们认为瞳孔放大显得更加迷人
#我们合家欢剧场!不死人!登场前死掉的除外!
#『贪婪』的事不用搞得那么清楚……就简单理解为……浮士德和爱玫合体了!嗯!堂堂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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