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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1 / 2)

塞列奴……是魔族大公爵塞列奴!

凡是参加过那场战争的人,都不会忘记这张脸,哪怕瞳色变了,肤色也变了,看起来是个十足的人类了……这毋庸置疑就是塞列奴!他是怎么潜伏进来的?潜伏在女神脚下的这片圣地?蛰伏如此之久,直到在加冕仪式打出这关键一击……他究竟要做什么!

人流如潮,分成两拨。一拨涌进大教堂,穿过幽暗通道冲向加冕的至圣所,另一拨将塞列奴团团围住,接受过女神赐福的圣枪林立,密密麻麻指向这个不速之客。

参谋官率着近卫队闯进至圣所,里头空空如也,没有奥古斯都也没有教皇,只有阳光从开了天窗的穹顶落下。忽然的,有温热液体滴落在脸上,参谋官抬手一抹,掌心一片黏稠的红。他怔怔抬头,那本应银白和黄金交织的浮雕穹顶,此刻被鲜血涂抹成了均匀的猩红色。

诺亚持剑,紧盯着塞列奴:“你做了什么!”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仅此而已。”塞列奴轻声说,“见我还不跪么?我是诸神应允的皇帝,区区凡人,怎可对皇帝刀剑相向!”

诺亚的手忽然颤抖了,几乎握不住剑,仿佛有个洪钟般的声音回荡在脑海深处,一字一句,俱是威严。他不知道,那是圣遗物『国家意志』的精神干扰。叮呤咣啷,金属坠地的声音像下雨一样,围绕着塞列奴的卫兵松开武器,稀稀落落匍匐下去。最后一刻诺亚勉强回神,接连几步向后撤退,脱离了那个诡异的领域。

怎么回事?距离魔族一战才过去几个月?这个人的力量怎会如此飞跃?

薄汗浸透衣衫,诺亚稍作调整平复呼吸,保持着距离与塞列奴对峙,心里飞快思索。如果刚刚那是某种魔法效果,那么『节制』应该能克制……可以观察卫兵的反应判断是否解控……但是也要提防对方故意放开控制,引诱他深入……

思绪纷乱,在对上塞列奴平静的视线后却戛然而止。诺亚忽然意识到,对方知道他在想什么,并且完全不在乎。

“『慈爱』在么?”塞列奴收回视线,俯瞰广场上攒动的人群,“在的话就上来。”

回应他的是诺亚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弧光闪烁,大剑裹挟着雷霆万钧的气势重重劈下。塞列奴抬手,地上一柄圣枪飞来横在身前,堪堪挡住这雷霆一击,冲击沿着身体传导至地面,顷刻间裂纹像蟒蛇一样蔓延出去,扭曲绽开!

一击不成,诺亚握紧剑柄,扭身回旋蓄力,第二击接踵而至!第三击,第四击……火花闪耀,金属碰撞声狂暴刺耳,像一千个交响乐团在锯拉小提琴。近卫队的武器是量产品,毫无优势,在狂风骤雨的攻击下渐渐裂开细纹,随着又一次重击,长枪骤然崩断!

塞列奴随手召来又一柄长枪,断裂与召唤交替进行,不一会儿断裂的枪杆便如密林般耸立,密密麻麻将他们围了一圈。

不能停下!不能停下!反冲的力道让诺亚手臂发麻,接连不断的挥剑让他几乎喘不上气,可他依旧发了狂似的进攻,好像一旦停下就会遭到野兽的反噬,又好像……会有什么很可怕的事发生,可怕到无法挽回的事。

身为勇者的诺亚,竟然是被恐惧驱使行动的。

终于散落的武器耗尽了,伴随着最后一声刺耳的铿鸣,断枪弹飞出去,大剑擦着塞列奴的侧脸钉入拱柱。诺亚长长吐了口气,正要施以最后一击,忽然动作一滞,察觉出不对劲来。

为什么会这么安静?连一只鸟振动翅膀的声音都能听见。

人群肃穆,如摩西分海般分开一条道来。少女赤着脚,提着裙摆,淡金色发辫几乎垂落至地,一步一步走上百级台阶。她本想拒绝召集,但她做不到。她不知道塞列奴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毋庸置疑地,皇冠选择了他,女神选择了他,那么耶米玛就必须献上忠诚。早在多年以前,在她选择成为勇者的那个清晨,她许下了誓言要永远守护这个国家。

耶米玛走得很慢,很慢,让人想起一个乌龟和兔子赛跑的故事[1]。让乌龟先跑一百米,然后让兔子去追;在兔子追到一百米的时候,乌龟又往前跑了十米;于是兔子又追上十米,可乌龟又往前跑了一米……就这样,它们的距离一直在缩小,却永远不会有超越的那一刻,永远永远跑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耶米玛一边祈祷着这虚妄的永远,一边绝望地迈上最后一阶。

在诺亚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缓步走进纷争中心。

“你在做什么?”诺亚瞳孔剧烈颤动,“快走!这里危险!”

耶米玛低垂眼眸,心里微微抽痛。你看,小孩子就是这么天真可笑,以为只要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讨厌的事就不会发生,只要躲在被子里整个世界就不会伤害他了。

“只有你?现在应该有三个勇者吧?”塞列奴问她。

“『公正』不在这里。”耶米玛声音细若蚊蚋,轻得几乎听不见。

“闭嘴!”诺亚握剑的手颤了一下,在塞列奴脸上划出血痕。

“在哪?”

“最后一次见到『公正』是在阿非利加行省。也许还在那里,也许不在。”

“闭嘴!闭嘴!闭嘴!”诺亚高高举起大剑,正要把这可恨的家伙劈成两半,动作却忽然僵住了。耶米玛挡在塞列奴身前,张开双臂,剑刃距离她的额头不到一寸,却毋庸置疑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可以交给你吧?”塞列奴轻掸礼服上沾的灰,转身走向广场。

“可以。”耶米玛轻声应允,抬头看向诺亚。

诺亚终是松开了大剑,颤抖着捧住妹妹的脸,“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但是在耶米玛开口前,他又忽然摇头示意别说了,弯下腰紧紧拥抱着她,语气几乎在哀求了,“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回家吧,嬷嬷在等我们回家。”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女孩的肩窝里,那么滚烫,那么绝望。耶米玛下颌垫着诺亚的肩膀,怔怔抬头,看着教堂穹顶的宗教壁画。终末审判之日降临,女神降下硫磺与火的大雨,唯有通过考验之人才能前往应许之地。

她的眼泪忽然也涌了出来。因为她就要失去他了。

“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我不是你的妹妹。我是一个小偷,偷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耶米玛流着泪说,视野一片模糊,“我不会说对不起,因为你不会原谅我。但请不要背弃对秩序的信仰,所谓的勇者,要保护弱小之人,要行正确之事,要遵循神的旨意……所以跟我一起……我们一起守护这个国家……直到回归应许之地……”

她感到温暖迅速流逝,像流水从指间溜走,诺亚松开了怀抱。两双相似又绝望的眼睛对视。诺亚动了动手指,大剑回旋落到他的掌心;而耶米玛高举双手,原本作为遗物被供奉在雕像上的权杖动了一下,径直飞回手中。

“我是『慈爱』,神圣帝国的守护者,在此捍卫女神的意志!”

塞列奴一步一步,拾级而下,走向囚禁着犯人的囚车。有士兵试图组织攻击,但无一不败退而去,好似有神的意志笼罩在这个神秘的篡位者身上,无人可敌,无人可挡。

最终塞列奴停在囚车前,隔着栅栏看向落魄的二皇子和宰相。他们头发凌乱,衣衫破损,尽是难闻的污渍。

“我才是继承人!天选的皇帝!”忽然的,二皇子支棱起来,猛扑到栅栏前。他唾沫横飞,狂乱地挥舞双手,要把眼前这个僭越的野种撕成碎片,“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假冒提乌斯之名!给我死!去死!去死!”

塞列奴平静地看着这个疯子,伸手比划出枪的手势,“『死』。”

砰的一声!二皇子只觉得失重感袭来,整个人好似飞了起来……不,他真的飞了起来!飞出牢笼,视野越来越高,底下的那些贱民越来越小。哈哈!瞧他们脸上的惊恐!就应该这样!畏惧他!敬重他!崇拜他!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该下到地狱的最深处!……可忽然的,视野又开始下坠……不要!不要!不要低到尘埃里!不要被那些卑贱的愚民踩到脚下!

二皇子的头重重跌到地上,眼睛眨了几下,做出了个似乎想打喷嚏的表情,不动了。直到此时,失去了头颅的身体才反应过来,鲜血像喷泉一样喷射出几米高,淅沥沥浇了满车满地。

塞列奴嫌弃地后退几步,看向已经被淋成了个血人的宰相,“要追随我吗?”

宰相愣愣的。

塞列奴再次举手。

“要!要!”宰相连滚带爬扑到笼前,顺服地跪趴下来,“您就是女神在人间的代行者!是毋庸置疑的神圣帝国皇帝!”

他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这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神秘继承人,无论再怎么天降伟人,也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统治国家。帝国就像一个庞然大物,皇帝是它的心脏,但也需要血管才能让它运转。他们的新皇帝需要执行政令的手和脚:投票的元老、征税的财政官,执法的大法官,行政的市政管……最重要的是,必须是反对奥古斯都的势力!

宰相战战兢兢跟在塞列奴身后,知道自己再也下不了这艘贼船了。塞列奴不关心这种小事,视线越过人群,径直锁定了观礼台上的小公主。只一眼,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了,雄狮要杀死所有不是自己的后代,塞列奴也要清洗掉所有奥古斯都的血脉,断绝所有复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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