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1 / 2)
如果要将一门语言掌握到可以日常交流的程度,大概需要三个月。如果更进一步,想要深入交流,至少需要一年的积累,最好还要生活在当地,有合适的语言环境。即便如此,也远远达不到母语者的水平。
当然,以上条件仅针对“掌握”。事实上,他们现在既不需要背单词,也不需要学拼写规则,只需要做个单词翻译对照表。如果只考虑日常词汇,快的话甚至一天就能解决。
“幸好你们也用表音文字。”阿诺米斯舒了口气,“要是象形文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整。”象形文字的字符太多了,而且没法按照字母顺序排序,简直是世界上最难的语言。
“tλγei。oμανθνw。”安纳托眨了眨眼睛。
阿诺米斯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自从他们发现了精灵的异常,所有的翻译都终止了。他现在听到的是安纳托真正的语言,竟然是有点风骚的弹舌音。
“没关系的。”阿诺米斯笑笑,“手势也可以,画画也可以,只要人类还存在,沟通就不会停止。”
安纳托歪歪头。
“我们先从名词开始。”阿诺米斯说,“世界诞生之初,万物还没有名字,人们用到的时候,尚且需要用手指指点点[1]。然后人们为万物命名,从此世界上有了名词。名词是所有语言的基础。”
他指了指桌子,“桌子。”
又指了指椅子,“椅子。”
安纳托终于明白过来了,立刻在纸上写下“tpπeζα”和“δφpo”。
阿诺米斯又指了指窗外,太阳高悬在天空中,那么的明亮温暖,“太阳。”
安纳托继续写下“λio”。
然后,世界在他们笔下有了名字。温暖的太阳,柔和的月亮,天边飘浮的云,春天落下的雨和生长的青草,黎明时分枝头的小鸟在歌唱。
接下来数字,阿诺米斯依次伸出手指,“一,二,三,四。”安纳托则回应,“λixαν,μσo,ννuμo,μikp。”
“一加一等于二。”阿诺米斯又写道。如果抽象的数学规律能表达出来,他们就进了一大步。
安纳托拧起眉,满脸的茫然。
“二加二等于四。”阿诺米斯又举了另一个例子。
安纳托还是不懂。阿诺米斯心想不至于吧,难不成这个国家没发展出数学?不可能啊!他不甘心地比划手指,再次从一到五。安纳托愣了一下,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击掌!
“……你笨蛋啊!”阿诺米斯绷不住了。
“我听懂了。这句话精灵翻译了。”安纳托弱弱地说,“γoμαitξwtikνδiαβλλeiνμλλλoi(我觉得精灵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阿诺米斯默然捂脸。
然后,莫名其妙的,他想起了一个很古早的笑话。
“kangeroo”这个单词的意思是“袋鼠”。据说,当初殖民者库克登上澳洲大陆的时候,指着一只袋鼠问土著:“这个是什么?”土著回答:“这个?”于是库克船长就把“这个”的单词当作了袋鼠的意思。
当然,这只是个流传比较广泛的笑话,实际上库克船长是仔细考证过的,“kangeroo”这个单词也并没有误读。但是这个笑话给了阿诺米斯灵感,他低头翻来覆去地看着手掌,忽然明白了。
阿诺米斯比划的是一二三四,但是安纳托回答的是手指的名字。
Λixαν:一(x)食指(√)
μσo:二(x)中指(√)
ννuμo:三(x)无名指(√)
μikp:四(x)小拇指(√)
“没用的词汇又增加了……”阿诺米斯忍不住笑起来,“好吧,我们继续。接下来是动词。如果说名词是语言的基础,那么动词就是句子的核心。动词出现后,人类才开始描述完整的事件,故事也因此流传下来。”
“这是走(βαδζeiν)。”阿诺米斯小步慢走,然后跑起来,“这是跑(tpxeiν)。”
安纳托点点头,指了指阿诺米斯,“你走(βαδζei)。”又指了指自己,“我走(βαδζw)。”再指了指士兵人偶,“士兵走(σtpαtitηβαδζei)”他好像有点聪明在身上的,竟然知道提供第一人称、第二人称、第三人称的语料。
阿诺米斯稍加思索,感觉哪里不对。他再次把三个句子列出来。
你走(βαδζei)
我走(βαδζw)
士兵走(σtpαtitηβαδζei)
“走(βαδζeiν)是词根,根据不同的主语,词尾发生了变形。”阿诺米斯沉吟,“-w是第一人称,-ei是第二人称,-ei是第三人称……然后在第一第二人称的时候,会省略主语,但是第三人称则必须保留主语……所以这是一种『代词脱落』语言。”
在大部分语言中,动词是不能单独成句的。比如说“我走”,“我”+“走”=“我走”,或者“i”+“walk”=“iwalk”。但是也有一部分语言,比如拉丁语或者意大利语,以及安纳托现在使用的语言,“βαδζw”就能够表示出“我走”,其中的“我”被省略掉了,因为词根变化可以区分出主语。
“你们这个语言……有点抽象啊!”阿诺米斯皱着脸,已经开始头痛了。
安纳托无辜眨眼。
阿诺米斯还不知道,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卧槽!动词有六个时态变形!”
“名词还分阴性阳性!”
“主动、被动这两个状态我知道,中动是什么鬼?”
“主格、属格、与格、宾格、呼格是什么???”
“什么叫没有固定语序,因为语序不影响阅读???”
“活该你们讲话没人听得懂啊!”阿诺米斯抓狂了,手一扬,漫天纸花飘洒。过了一会儿,他又灰头土脸地跑去捡,安纳托蹲在他旁边帮忙,小心翼翼地瞅他。
“算了算了。”阿诺米斯猛猛叹气,抹了把脸,“语法不重要,就算错了,只要有名词和动词,也勉强能交流了。”
名词和动词构成句子,句子又构成了故事,故事开始传递更加复杂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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