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1)
就在虞淮青忍无可忍之际,陆晟打断了下面人的抱怨,忽然问林菡:“林博士,你们厂的困难,要不要也讲一下?”
林菡翻开笔记本,缓缓开口:“我们厂装配新设备需要钳工3位,车工1位,……”她的话没讲完,底下又开始骚动,有人声音很大:“这是明着要人啊,果然有靠山就是不一样。”
林菡完全不理这些风凉话,只把声音提高:“目前想通过招工和借调很难短时间满足人员缺口,因此我的想法是找上海本地的技术学校合作,对在校学生进行联合培养,把课堂搬进工厂,成绩合格的学生可以直接留厂,我已经跑了五所学校,有三所学校表示感兴趣……”渐渐的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林菡不卑不亢,转向第一厂厂长微笑着说:“当然我还是需要各位兄弟工厂的支援,希望可以请熟练的技工来定期授课……”
程宝坤早把整个身子转了过去,深深望向林菡。
刘所长忽然开口道:“这个想法非常好,林菡,你需要所里出人出力,我们都全力支持。”
陆晟接着说:“林博士,你会后把具体方案交上来。还有啊,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以后多想解决办法,少点牢骚抱怨,困难谁没有啊?我们现在什么状况?长江发了大水,又要救灾,又要打仗,批到我们手里的钱那都是有数的,虞特助现在管经费,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三瓣用。”
一直沉默的第二厂厂长举手示意,陆晟只好停下来问他,“你还有什么问题?”
“也不算什么问题,不过呢,第二厂曾经自己培养过一批技术学校的学生,不仅周期长,成本也不低啊,比如要不要包食宿?要不要免书杂费?虞特助,上次公示的经费可不多啊,我们派技师过去工时怎么算?当然我们也可以看在您的面子上卖林小姐一个人情……”
虞淮青打断他说:“经费是根据上一周期实际产量核定的,你觉得有问题我们可以走审计,林博士的提议我们会做成本预算然后进行公示,你们既然有过培训经验,那么有什么好建议尽管提,在座各位很多都是我的前辈,所以不存在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另外。”他顿了一下,突然站起身来,异常严肃地说:“我知道大家对我和林女士的关系有诸多猜测,我承认,我追求过林女士,但是她早就拒绝了我,我希望大家以后可以就事论事。”
他说着看向林菡,“林女士,这段时间,对您造成的困扰,非常抱歉,请海涵!”
林菡朝他微微一躬,“虞特助,您言重了。”
就像林菡期望的那样,她和虞淮青退到了彼此安全的距离,只是他克制的眼神让她心疼,或许这注定就是一场烧不起来的火,他读懂了她的困境,她欣慰,又怅然若失。
奔腾剧社的慈善巡演竟然一场比一场火爆,越来越多的达官贵人前来捧场,还有一些名门千金慕名而来,也要加入剧社,一时间女子话剧社成了名媛追逐时髦的新风向。
这天的义演由税务司牵头发起,司长的千金是中西女校的风云人物,自然做了这次话剧《仲夏夜之梦》的主演,连演出服装也是自备的,据说专程从法国找设计师定制,华丽程度直接压过了扮演仙后的罗忆桢。罗忆桢倒也不在意,这就像京剧里玩票的票友,她们陪着给人过过瘾罢了。
不过她在意的是虞淮青也来了,虽然是陪他哥哥姐姐,但之前自己做主演的大戏他一场不来,今天倒来捧别人的场。他今天穿了一套酒红色的收腰西服,更显得长身玉立、风流标致,戏还没开,他已经被一群姑娘围住了,只是他谈笑风生又漫不经心的样子……太像一个混蛋了。罗忆桢若不是等着上台,一定会过去拿花砸他。
虞淮青和罗忆桢基本上是一起长大的,他们太熟悉了,所以达琳咖啡厅后他专门找她道歉,她是第一次见他说起另一个女孩时真的动了情。然而男人的喜欢都是这样转瞬即逝吗?
演出结束之后,虞淮青还给司长千金送了花,当然他也给自己送了一大捧,罗忆桢一边说着谢谢,一边阴阳道:“谢谢虞大少百忙之中前来捧场,小女子真是诚惶诚恐!”
虞淮青只无奈地笑笑,说:“我还不如你呢,你现在是自由了,我可是身不由己。”顺着虞淮青的眼神,罗忆桢看到虞淮逯正在和税务司司长庄立彦寒暄。
罗忆桢眉毛一挑,低声笑道:“怪不得庄小姐今天演得那么卖力,喊的声音都要破了,原来要钓金龟婿啊!”
虞淮青不置可否,他以前可从不在打嘴仗上吃亏。
罗忆桢越发替林菡感到生气:“以前只觉得你玩性大,现在发现你还没常性,这喜新厌旧的速度也太快了!”
虞淮青脸上那点笑意消失了,他整个人都透着种恹恹的忧郁感,竟让人不由疼惜起来。<
“听你骂我还挺好的,总比没有回应强。”虞淮青留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去到了他哥哥姐姐身边,罗忆桢那一刻有点共情于他,虞淮青在家里受尽宠爱,然而这份爱未必不是沉重的压力。
虞淮青送她的花也很特别,是一大把还未绽放的紫色睡莲,上次帮着搬家的时候罗忆桢说过,她要家里每天都有时令的鲜花盛开。
罗忆桢捧着睡莲回到家的时候,林菡也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她问:“演出成功吗?饿不饿呀,我买了吴家铺的馄饨。”
“无所谓成不成功,今天啊是为别人作嫁衣裳。”罗忆桢一进门就把高跟鞋甩在一旁,换上软底锦面的苏绣拖鞋进了客厅。
餐厅的小圆桌上有一只敞口的白瓷花瓶,里面之前插着淡粉色镶红边的蔷薇,已经焉得低了头。林菡把网兜放在圆桌上,掏出一只牛皮纸袋子,里面是包好的馄饨,她很少下厨,但是偶尔煮个面条,熬个粥,调味儿却是极妙的。
罗忆桢很疲惫,但还是在旁边递递碗,拿个调料,她看着网兜里放着两桶奶粉,好奇道:“楼下不是可以订鲜奶吗?怎么还要买奶粉,这个牌子不如那个klim,奶味不够足。”
林菡说:“我是买给我们厂里女工的小孩的,她家里男人残废了,只能带着孩子上工。我让她把孩子放我办公室里,她怕孩子乱爬,就把板凳翻过来,孩子往里一丢,拿布条捆孩子腰上,一忙就是半天。那孩子每天就喝点米汤水,瘦得只剩个大脑袋,真是可怜。”
说话间,林菡备了两只蓝瓷花小碗,碗底倒一点酱油和香油,放几粒海米和葱花,再把热馄饨倒进去,顿时漾起一股鲜香。两人面对面坐下,罗忆桢说:“天下可怜人可太多了,你这样帮,帮得完吗?你呀干脆在工厂旁边开个托儿所吧。”
林菡听了只轻轻叹了口气,“让我碰到了,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白瓷花瓶里新换了紫色睡莲,有几支花苞吸足了水,有了绽放之姿,林菡凑过去深深嗅了嗅,笑道:“今天的花蛮别致的。”
“我就知道,他又借花献佛。”罗忆桢嘟囔着。
林菡脸上难得显出伤感之色。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一个失魂一个落魄。”
林菡又叹了口气,倦倦地趴在餐桌上,伸手轻轻抚着花蕾,缓缓开口:“忆桢,你觉得他的家庭会接受我这样出身的人吗?”
罗忆桢没办法回答,她想到今天演出时那个万众瞩目的司长千金,要论品貌才情谁也比不过她的林菡,可一旦嫁做人妇,林菡连个可以倚仗的娘家都没有。
林菡又问:“你觉得虞淮青会不会为了爱情和家里闹翻?”
“他就不是个在意小情小爱的人。”罗忆桢可太了解虞淮青了,她接着说:“而且,他是个大孝子,全家人都宠着他,他哪忍心闹翻?”
正因为虞淮青是蜜罐儿里长大的孩子,所以才会灿烂得像个小太阳,让林菡情不自禁地想靠近。
罗忆桢分析完似乎也找到了答案,但她还是替林菡惋惜。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