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1 / 1)
耦元下午要吃一顿奶,林菡却支走了阿丁,偷偷饿着耦元。她细细打扮了一番,穿了件v形领的白色蕾丝衬衣,黑底百合花的伞裙,戴一双真丝手套,计算着时间提前到了虞淮青的办公室,秘书帮她打开办公室的门,就在门边站着。耦元周岁的时候,秘书也来送过贺礼,林菡不知道他叫什么,只听虞淮青喊他小江。林菡和江秘书寒暄着,眼神不经意扫过虞淮青的办公桌,上面摆着几份报告,旁边还放了一摞牛皮纸袋子。座位后面有只保险柜,林菡心说不好,如果锁在里面,她就不好办了。<
耦元刚进来的时候还新鲜,走来走去,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可没一会儿就没意思了,关键他饿了半天,开始找妈妈抱,哼哼唧唧地拱在林菡怀里嚷着:“吃奶奶。”
林菡哄着他说:“羞羞,叔叔看着呢。”耦元踢打着小肉腿,瘪嘴开始哭。
江秘书看孩子闹得厉害,还伸手去扯林菡的领口,差点泄了春色,终是不好意思地转了身,对林菡说:“虞夫人,我在外面等着,有事儿您唤我。”
林菡看他把门带上了,急忙把耦元往地上一放,任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林菡连忙翻看书桌,没有她要的东西。她也不浪费时间转身去看保险箱,六位的机械锁密码,林菡看着跟过来,跺着脚要抱抱的耦元,输入了他的生辰。咔哒一声,柜门弹开,林菡看到印有“绝密”的文件。
虞淮青推门进来的时候,林菡正背着身哄孩子,她在手提袋里装了小饼干,耦元吃了饼干还不够,她只好解了胸前扣子,虽然早给他断了奶,可这会儿全当是安慰,毕竟她今天做了回狠心的妈妈。
林菡收拾好情绪,扭过头对虞淮青说:“耦元刚刚和我闹脾气,哭了一大场,好不容易哄住了,这会儿睡着了。”
虞淮青走过去,看到耦元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还一抽一抽的,好似受了天大委屈,他脸蛋上还沾着饼干渣,于是宠溺的伸手揩掉,问:“还去公园吗?一会儿弄醒了,岂不又要大哭一场?”
“去吧去吧!好不容易约到你!”林菡近乎撒娇了。
傍晚的时候林菡拿着胶卷去约定好的照相馆,顾岩化了妆等在那里,两人错身的时候交换了胶卷。两天后冲洗好的照片放在了林菡办公室的抽屉里。顾岩说过:“按我说的完成任务后,你要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你什么都没做,即使虞淮青问起来,你也必须这么说。”
“然后呢?”林菡问。
“照常过你的生活,保护好自己,隐藏好自己,你也是我们的火种。”
林菡又开始关心时政了,然而报纸上都是国军取得阶段性胜利的“好”消息,搞得她坐卧难安、心绪不宁。有天她在兵工厂办公楼外的林荫道上碰到顾岩,环顾四周恰好没人,她刚想开口,却被他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两人只互相点了下头,擦身而过。
下午开教务会讨论完下一阶段教学任务后,几个老师闲聊起来,“不是说咱们战事绝对占优,消灭了赤匪一个团吗?怎么弹药需求量反而越来越大了?”
顾岩漫不经心地搭腔道:“嗨,报纸上的话也能尽信?报喜不报忧吧。”林菡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自从顾岩亮明了身份,林菡自己都没觉察到,她那种漂泊无依、惶惶无措的感觉消失了,她留在厂里的时间渐渐变长,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教务和科研上。王家丽敏锐地捕捉到林菡的变化,她发现林菡看顾岩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菡有时甚至很恍惚,觉得那天紧张兮兮偷拍绝密文件,可能就是自己日有所思而发的梦,直到姐夫宋世钧受伤从赣南回来。
虞淮青带着林菡捧着鲜花、拎着水果去陆军总医院看望,虞淮岫正在给宋世钧拆头上的绷带,她倒是一脸轻松,还说这伤正合她意,看着好大一片创口,但都是皮外伤,正好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从去年四月开始,她的宋旅长一次都没回过家。
宋世钧抽着烟卷,忿忿不平道:“老子戎马一生,差点在小阴沟里翻了船。”他所辖部队奉命围剿红10军团的两个师,已经把他们逼在一处山坳里,等着他们弹尽粮绝。但委员长电报一封接着一封,反复督战,还说调一门高炮过去,速战速决。没想到高炮和其他弹药在运输途中遭偷袭,红军调转炮口,轰了宋世钧的指挥部,生生在他眼皮底下撕开一条缺口突围了出来。委员长震怒,宋世钧忙装重伤跑回来躲风头。
听到高炮两个字,林菡的右眼皮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心跳开始扑通扑通加速。宋世钧朝虞淮岫递了个眼色,有些话他要留虞淮青单独谈。
等虞淮岫拉着林菡出去关上了病房的门,宋世钧掐灭烟头,神色凝重地长叹一口气,说:“我们的围剿计划被透了个干净,要说我们内部没被渗透,那作战指挥部的位置怎么暴露的?党务调查科的人已经入驻各指战部队了,你看着吧,特务处也要插手,凡是经手过兵力部署绝件的人,不管什么职位、什么派系,全要查,你们兵工署也躲不过。还有你们兵工署派出去押送武器的,不是都死了就是都叛变了,一个逃回来的都没有。”
金陵兵工厂运出去的武器弹药,会从厂里跟一个技术人员过去做交割,可毕竟要进入战区,因此每次都是在符合条件的人员里抓阄决定,这次轮到了梁运生。虞淮青还没收到上级的正式通知,对运输小队遇袭之事也还未有定论,但梁运生肯定是凶多吉少。
特务处动作非常快,虞淮青刚从陆军总医院回到家,就被一个电话急召回兵工署,林菡吓坏了,她拉住虞淮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虞淮青拍拍她的后背安慰着。
虞淮青到达自己办公室时,江秘书在一边接受询问,特务处的技术人员正拿着仪器翻查着他的办公室,连电话机、打字机、收音机都拆了。
虞淮青先被叫到旁边新收拾出来的办公室问话,然后对方给了他一份江秘书的笔录:
“上周虞太太来过?”
“是的。”
“她经常来吗?”
“很少。”
“她来干嘛?”
“那天是虞处长和虞太太的结婚纪念日,他们准备带孩子去公园玩。”
“她有独自在办公室里待过吗?”
“没有。”
“你一直在?”
“是的。”
特务处的人对虞淮青说:“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请在您和您秘书的笔录上签字。”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林菡那天穿的衬衣是罗忆桢送的,她嫌领子太低从来没穿过。不管在闺阁里两人怎样放肆,在外面她很矜持很讲分寸,且她早给耦元断奶了,想哄好他方法多的是。更要命的是,她手提袋里装着照相机,那天拍了没几张,胶卷就用完了,她还一定要自己送去冲洗。
第二天虞淮青特意开了保险柜,他闻到一丝似有若无的香味儿,林菡不擦香水,可每夜同床共枕,他怎么会分辨不出来独属于她的味道。他心事重重关上保险柜,修改了密码。那一刻,虞淮青在脑海里织出一张人际关系的大网,到底是谁利用了他的林菡?林菡又是为了什么,肯以身犯险?
现在,虞淮青几乎可以断定是梁运生,他师傅就是共产党,还有一二八淞沪会战时和他一起的那个寒山八成也是个共产党,林菡一直把他当弟弟,她又一直同情共产党,所以这次运输队遇袭事件梁运生必须死,而且得是光荣殉职。
等应付完特务处的人,虞淮青直接去了署长办公室,上来便说:“署长,我怀疑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署长示意他坐下说。
“他们想染指我们的业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通共的屎盆子扣上来,难道今后每次采购都要先过他们的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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