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1)
林菡再见到虞淮青时反而显得十分羞涩和拘谨,完全没有在南京时的那份热辣,可她越是矜持,虞淮青越是心痒难耐,“怎么?才几天啊,就把我忘了?还是,我耽搁久了,生我气了?”
林菡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浑身散发着野兽的气息,仅在耳边低语就让她情难自已。虞淮青本也想遵照父亲的意思等礼成之日,可在回上海的路上他就按捺不住了,为了林菡他等了太久太久,仿佛等了一个生死轮回。他在和平饭店订了一间可以看见黄浦江的大客房,房间里点了红烛,贴了喜字,双人床上铺了并蒂莲花的锦被,被面上撒了一层红色的玫瑰花瓣。
林菡忽然觉得自己穿得太马虎了,她要做新人了,却毫无思想准备。
临窗的美人榻上放着一只红色的大锦盒,里面是一条金丝绣凤的红色旗袍,还有一双红色丝绒面的高跟鞋。
林菡只穿了那薄薄一袭红衣,柔软的丝绸勾勒得她玲珑毕现。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美人只觉恍惚,虞淮青半跪在林菡身旁,从妆奁的第一层取出一只羊脂玉的手镯,说:“上次你走得太急,我还没来不及和我姆妈要,你走后我一直怀疑那天是做了一场梦。”手镯圈围刚刚好,仿佛冥冥之中的缘定。
接着他又打开第二层,里面是那次拍卖得来的东珠,只是样式有了变化,长长的朝珠改成了一长一短两串珠链,上面做间珠的红蓝宝石、珊瑚、绿松石做成了各种款式的戒指、发簪,虞淮青挑了红宝石的簪子插在她的发髻里,又取出一副重新设计过的东珠耳坠,小心翼翼地戴在林菡的耳垂上,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她脸颊滑落的泪滴比珍珠还要柔美。
“喜欢吗?”
“喜欢!”
“那欢喜吗?”
林菡娇羞地点点头,一下子扎进虞淮青的怀里。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婚礼,他们对着月亮起誓。
月光下,衣衫尽除的虞淮青就像贝尔维德尔的阿波罗,皮肤泛着大理石般的光泽,林菡害羞极了却睁大了眼睛舍不得少看一眼。
虞淮青就像终于得到礼物的小男孩儿,剥开那层精美的糖衣,完完整整取出他那颗香香软软的棉花糖,他恨不得一口吞掉她,又舍不得咬坏她,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
他无比轻柔地吻着她,他拆开她的长发,发梢打在她皮肤上,浑身酥麻。她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似一块簇新的绸缎,她被轻轻地铺开,又被重重地揉乱,被刺破,被裁开,被重新拼合,被细细缝上,她还是她,她已不是她。
林菡本以为新婚之夜是新娘的一场献祭,在她的认知里,那事儿必不能是欢愉的,似乎欢愉了就必不圣洁,她记忆里每一个姐姐出嫁归宁后都是愁闷的,仿佛新婚夜劈掉了她们一半的灵魂。然而她的感受为什么不一样,她充盈得像荷叶下嬉戏的鱼儿。她睡不着,贪恋地欣赏着虞淮青的睡容,用手指拨弄他长长的睫毛,凑过去轻咬他丰润的嘴唇,虞淮青迷迷糊糊中回应她,搂紧她,念着她,她的手指滑过他的胸口,抚过他满身的伤疤,她用身体缠绕他,她是雪莹莹的,而他金灿灿的,这欢愉填满了她飘零已久的孤寂。
身体比意识醒得更早,如梦如醉地痴缠过后,林菡挣扎着要起来,她掰着手指头跟虞淮青说还有多少件事等着她处理,“那等你忙完我去接你?”虞淮青在床上半撑着身体问她,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裸露的皮肤上,他像耀眼的太阳神。
林菡又开始害羞,虞淮青的眼神黏在她身上火辣辣的,她忙背过身去穿裙子,超量的欢愉让她顿感堕落,“我晚上得回公寓了,你回了上海,也不能总不回家……”林菡本意是让虞淮青回虞公馆住,和平饭店的套房一晚上要花好多钱,他是大手大脚惯了,可最近林菡天天帮罗忆桢核对名下资产的账目,越算越觉得天快塌了。
虞淮青却会错了意,委屈地说:“这叫什么话,怎么搞得罗忆桢像你的正房,我倒像是你的外室了?”
林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解释说:“我是心疼钱,这钱啊一到关键的时候就不够用了。忆桢分到的那几间工厂,账目一直对不上,现在是开工要花钱停工也要花钱,她的嫁妆快要全填进去了。等上海兵工厂的事情收了尾,咱俩都到南京去,我怕她一个人连房租都要交不起了。”
“这么严重吗?看账目,可以找我啊,我在行!这一年天天给技术司算账了。”
下午林菡办完事赶到女子工厂,虞淮青已经帮罗忆桢捋了一遍账目,他叹着气说:“罗忆桢啊罗忆桢,你个冤大头这是吃了个哑巴亏啊,打官司之前为什么不先摸清楚家底,你哥哥哪里是给你分家产啊,他是在剥离不良资产,上海的工厂和百货店,猫腻还少点,常州的两个厂,有多少台机器多少工人,你去实地看过了吗?去年发大水,好多桑田都淹了,连生丝都收不上来,这两个厂还能保持原有产量?”
罗忆桢已经好久没有去做过头发了,只穿一件格子纹旗袍,卷发随便扎着,毫无多余修饰,一副筋骨被抽走的无力模样,虞淮青看着她可怜兮兮的,便安慰道:“其实工厂都是累赘,你单做好服装商店就不错了,现在生意都不好做。”
林菡说:“那我们的官司不就白打了?”
“是啊,庄思嘉都把我塑造成爱国女企业家了,我不更应该迎难而上吗……”罗忆桢这话说得毫无底气,更像是自嘲。
虞淮青嬉笑道:“庄思嘉写文章最擅夸大其词,调起太高了,骑虎难下了吧?”
罗忆桢说:“哎,你这话多少带点个人恩怨了啊,我觉得她写我那篇特别好,我自己看了都感动。”
“哎呀,你俩别斗嘴了,想想怎么办吧,淮青,你说能不能先申请贷款渡了这个难关啊?”林菡其实对商业问题不太了解。
虞淮青想了想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你名下产业的真实情况摸清楚,才知道要堵多大的窟窿。忆桢,我记得你爸爸以前管账的是从海宁带来的罗伯吧,你不是说被你哥气回老家了吗?你去把他请回来,还有那些退了休的老员工,在你哥那不得重用的中层领导,你都挖过来,盘库、盘账。还有啊,常州这地方你爸爸选得好,离上海近,离南京也近。”说着他勾勾手指,三个人凑近了,他压低声音说:“我这儿有个内部消息,军委会要统一军队编制,军服军被也要统一配发,到时候会有一大批订单,你要能搭上这件事儿,分一小杯羹,以后就是皇商了!”
罗忆桢越听眼睛越亮,身体也像打足了气,她拍着虞淮青的肩膀说:“还得是你,我明天一早就动身回海宁!”说完罗忆桢就准备打电话开始安排工作。
虞淮青一把按住她,说:“再交代一句,越重要的事知道的人越要少,话不要说满,说一半留一半,不要跟谁都全盘托出、掏心掏肺的,你得有信得过的人,还要小心隔墙有耳。”
罗忆桢看看虞淮青,又看看林菡,眼睛突然就湿了,她强忍着不让泪掉出来,迸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说:“我还没有送你们新婚礼物呢!现在我手头紧,先欠着,等我过了这关,翻了身,一定送你俩一份大礼!”
虞淮青送林菡回公寓,免不了一番耳鬓厮磨,林菡却催着他走,“一会儿忆桢回来了,看到了多不好……”
“我们是正经夫妻,怎么搞得像偷情一样?”他不肯放过她,吮着她的耳垂儿,她睫毛快速抖动着,眼神逐渐迷离,他喜欢看她沉溺又留有一丝清醒的挣扎。
阳台大敞着,晚风吹起纱帘,像轻舞的水袖,撩动着两人的情欲,林菡的头发散了,凌乱地黏在脸颊上,她眼下染起红晕,一片一片洇到锁骨,虞淮青的衬衣扣子开了,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忽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接着是关车门声,罗忆桢细亮的声音响起:“明早七点半哦,你把早餐买好,咱们路上吃,还有啊运生,带上换洗衣服,接到人咱们直接去常州。”
罗忆桢开门进来的时候,林菡刚把阳台的窗帘拉上,罗忆桢一脸疲惫地说:“别拉那么严实,家里闷得很。”说着她脱了鞋径直进了卧室。直到她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流水声,林菡才慌忙拉开窗帘,推着虞淮青往门口走,她越使劲他越赖着不动,他差点笑出声来,她就急慌慌地捂他的嘴,他顺势亲她手心,林菡急道:
“祖宗,我求你了,忆桢看到了,又要刨根问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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