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2)
林夫人坐在小轿车里,脸被车外的霓虹灯映得阴晴不定,金蕊儿此刻有种兔死狐悲的忧伤,她眼见林菡一步步陷落仿佛看到了镜像中的自己。小的时候,她妈妈也买过一个姐姐,调教她弹琴唱戏,后来到了岁数要开门迎客,姐姐以死相争,妈妈红着眼眶搂着她,夸她有气节,再也不强迫她了,反而对她更好了,每天为她准备一桶汤浴,泡得她通体舒泰,没几天,她便百依百顺了,就像现在的林菡,不,她已经是金玉琪了,一个遗失了灵魂的美丽躯壳。
金玉琪在房间里闹腾了半个小时,渐渐没了声响,沁王爷的贴身太监福顺拿钥匙开了门,十四格格扯掉领带走了进去。
金玉琪趴倒在床边的地毯上,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十四格格双手插口袋,低头欣赏着她的喘息。
眼前是一双擦得锃亮的棕色皮鞋,再往上是淡咖色西裤,白色的衬衣,打着背带,“……淮青……救我……”林菡的意识从金玉琪的躯体里挣扎着苏醒,她伸手去够那裤脚。一只手握住了她,把她翻过来,天花板的吊灯晃得她睁不开眼,她影影绰绰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形,“他”俯下身子,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脖子,解开她领口的扣子,再往下,一粒接着一粒,然后蝉蜕一样把她剥出来,“……淮青……”她含糊不清地呢喃着,羞涩,紧张,害怕。
“你看,你都湿透了。”是个女人的声音,她的指尖在她的皮肤上滑动,“别怕,你很安全,你会很舒服,就像泡在海水里,很温暖,很安静……”
林菡的四周真的汩汩地冒着水,她想挣扎着起来,却一点儿也使不上劲儿。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菡……”
“你几岁了?”
“二十四岁。”
“你生于哪年?”
“光绪三十三年。”
“再想想现在是哪年?是民国九年……你是谁?”
“我是……金玉琪……”林菡的声音忽然变得像个小孩儿。
“你是谁的女儿……”
“我是沁亲王的女儿……”
“你阿玛死的时候你在身边吗?”
“……我放学回来……妈妈叫我过去再看阿玛一眼……”
“你阿玛说什么了吗?”
“他一直在昏睡,什么也没说。”
“你妈妈说什么了吗?”
“她说……这王府……要变天了……”
“还说什么了?”
“妈妈……妈妈要带我走……”
“去哪?”
“去法国……也许是英国……美国……”
“她有没有提到一笔钱?”
“有好多钱……妈妈说阿玛有好多钱……”
“宣统二年你阿玛用颐养堂的名字在花旗银行汇兑了50万两白银,存根在哪儿,你知道吗?”
“二哥说大哥把那笔钱侵吞了。”
“你妈妈知道吗?”
“………他们逼死了妈妈……”
那片可以操控精神的药像冰锥一样凿开她的躯体,贯穿了她一生的记忆,从牙牙学语到读书识字,从北平的深秋到慕尼黑的早春,金玉琪的身体虽被药物控制着不能动弹,林菡的灵魂却率先挣脱出来,飘在半空中,看着十四格格随意拨弄着自己的身体,却再也套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沁王爷就站在门外,悻悻地说:“看来你这日本药,也不过如此。”十四格格说:“总比林夫人的淫药强,把人都弄痴傻了,白瞎了一个德国回来的高材生。既然这样都问不出来,没准儿她还真不知道那笔钱的下落?”
“阿玛死之前把身契还给了七儿的娘,她娘把她俩去美国的船票都偷偷定好了,就凭她娘平时的那点体己和首饰,够在国外活几天?”
“她娘不是有个相好吗?”
“庄立彦?可是他在德国。”
十四格格不耐烦道:“大哥,要我说何必执着于区区50万两白银,皇上就要去东北恢复大统了,以您的威望,去做个辅政大臣,重现伯父往日辉煌指日可待!”
“皇上?他在天津被看得那么紧,怎么会去东北?”
“这您就不必担心了,我们自有办法。”
“现在的政府虽然南北闹得厉害,蒋汪也相互掣肘,但是你们在东北再搞个朝廷,恐怕他们就要一致对外了。东北军正憋着火儿,想要杀回去呢?”
“大哥,这新政府的根基在哪里?一多半儿的税收在哪里?”
沁王爷双眼一眯沉吟道:“难道你们还要在这里搞事情?”
“嘘!”十四格格伸出一支手指压在嘴唇上,说:“怎么样,是困居天津做个徒有其表的闲散王爷,还是去东北做个大权在握的真王爷?您……好好掂量掂量?”
说完十四格格理着袖口走了出去,忽然又回首道:“她可真是个尤物,你若没用了,不如送给我。”
沁王爷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转身走了,只留下金玉琪破碎的身体和飘着半空林菡战栗的魂灵。卧室的门再次被关上,接着咔哒一声锁死。
不知过了多久,林菡的手指抽动了一下,以奇怪角度扭曲的身体慢慢有了痛觉,她像溺了水一样从深渊里浮出来,大口喘息着,整个天花板都在旋转。
她强撑起身体,像喝醉了一样踉踉跄跄进了浴室,扶着洗手池一阵干呕,镜子里是一张扭曲而苍白的脸。她不想死,更不想这样不人不鬼地活,趁着此刻的清醒,她打开水龙头拼命喝水,然后强行催吐,她的大脑一阵一阵地空白,她害怕空白的时间长了,她将不再是林菡,她掐着自己的肉让自己清醒,她扯下耳坠把耳针扎进指甲里,她用冷水不停地冲自己。
清晨,福顺打开卧室的门,愣了,里面竟然没人,忙跑进浴室,看到七格格浑身湿漉漉的倒在地上。终究算是半个主子,他用浴袍把她裹住,扶上了床。接着七格格昏睡了一天一夜。
再醒来时,沁王爷去看她,她表情还是木木的,好像梦游一般,“给大哥跪安,我该去上学了……”说完她就掀开被子,光着脚往床下走。福顺忙过来按住她,把她推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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