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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1 / 1)

虞淮青检举警备司贪墨的信直接提交到了南京军政部,不等上面做出任何批示,大哥虞淮逯先把他叫回家臭骂了一顿。

“糊涂!你做这件事之前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你以为是简单的贪腐问题吗?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这么做把兵工署置于何地?兵工署直属于中央政府,可警备司是人家陈司令的嫡系,广东那边什么情形你不知道吗?反对校长的声浪已经很高了,你这时候添什么乱?”

虞淮逯没告诉虞淮青的是,他接到了宋先生的电话,那边劈头盖脸地问,矛头直接冲着警备司是谁的授意,如果是个人行为,那么他虞淮逯自己去找警备司解释。如果是有所预谋,那就要他直接来南京解释了。

虞淮青根本没想到会牵扯到这么深的政治斗争问题,连忙把马队长受伤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通,他说:“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因我而起,我不能袖手旁观。我不相信他们警备司会自查,所以才向上提交,马队长的情况根本不是孤例,如果我们都不能善待自己的士兵,那打起仗谁还愿意冲锋陷阵……”

“幼稚!那不是我们的兵,是姓陈的兵,怎么对待伤兵是他们的事,查贪腐也轮不到你插手!你要搞清楚咱们家的站位!”虞淮逯对自己这个弟弟有时候甚是无奈,毕竟非一母所生,骂也要捏着分寸。

虞淮青是不敢当面反驳大哥的,但心里并不服气,他对大哥忠于人而非忠于事的做法并不认同。人是会犯错的,明知道是错的还要愚忠难道不是为虎作伥吗?他讨厌政治内斗,更反感政治站队。

虞淮逯看着一言不发却紧攥着拳头的虞淮青,苦口婆心道:“你还是太年轻了,难免意气用事,但是过刚易折,慧极必伤,我有时倒希望你平庸些,我也少操一点心。好了,这件事我去处理,这两天你就待在家里吧,最好哪也别去。”

从庄思嘉的卧室望出去,恰好看到虞家花园,只见他家佣人在园子里忙忙碌碌布置,显然中午又要宴请。于是她早早换了条漏锁骨的香草色乔其纱洋裙,脖子上叠戴了好几层珍珠,等在二层的楼梯口,直到他父亲理着西服从书房里出来。

“爹,我也要去!”

庄立彦抬头看了一眼打扮得熠熠生辉的女儿,皱眉道:“今天是大人们谈事情,你不要胡闹!”

庄思嘉燕子一样从楼上飞下来,搂着父亲的胳膊撒娇道:“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嘛,我去找淮青玩儿,不听你们谈事,爹~”

“淮青?他也不一定在,况且你一个女孩子,要矜持一点……”

不等庄立彦说完,庄思嘉已经跑到门厅衣帽间戴上了她的羽毛小礼帽,说:“他昨天就回来了,我看到他车了!”

午餐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虞淮青下来,倒是有个长得很伶俐的小姑娘拿着个小托盘,跑上跑下。庄思嘉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就借故离开,跟着那小姑娘上了二楼。

二楼深处的套房大门敞着,厚地毯上扔着几个纸团儿,只见小姑娘把它们捡进地上的纸篓里,然后拎起纸篓走到一张大书桌前,一股脑把纸团倒在桌子上。

桌子后面的转椅上虞淮青翘着脚,冲小姑娘说:“再放远一点儿。”还不等小姑娘把纸篓放下,一个小纸团儿已经打着旋飞了进去。

“再远点儿!”

小姑娘抱着纸篓往门口走了两步刚回身儿,小纸团又飞进去了。

“家丽,干脆你抱着跑,当个移动靶。”虞淮青说着眼角满是笑意,他只穿了件白衬衣,下着宽松的休闲裤,竟比平日里西装革履还要青春英俊。

“三少爷,你说什么?”小姑娘愣怔了一下显然没听懂,又一个小纸团擦着她的脸飞过去,这次掉在庄思嘉的脚下。

虞淮青连忙放下脚,把衬衣扣子往上系了一颗,笑道:“诶呦,庄小姐大驾光临,失礼了!”

庄思嘉附身捡起纸团,路过王家丽身边时顺手扔了进去。王家丽见状忙提着纸篓到书桌前把纸团收拾干净,然后默默退下去,像道渐渐消失的影子。

“怎么躲在这里?”庄思嘉说着,环顾着虞淮青房间的摆设,除了些工程类的书和一些看不懂的零件,最显眼的就是他书桌旁的玻璃橱,里面摆了各式各样的长枪短枪。

虞淮青懒懒地说:“我在自己家里,怎么叫躲。”

庄思嘉隔着玻璃看里面的武器,问:“这都是真的吗?”

“真的吗?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的!”

庄思嘉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扭头看见他挂在椅背上的军刀,刚想伸手就被虞淮青按住了,“小心啊,开过刃的。”

“真是无聊!”庄思嘉撅着嘴抱怨着,转身坐在长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捻着脖子上的珍珠,忽然她眼睛一闪,提议道:“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海军俱乐部玩儿?”<

虞淮青哪有心思玩儿,今天大哥宴请的贵客是警备司的参谋长,由庄立彦从中搭线,他捅出的篓子就看这一顿饭能不能修补上了。他坐回自己的旋转座椅,往上一瘫,说:“白天去有什么好玩儿的,草皮上铺块儿毯子和蚂蚁一起吃下午茶吗?”

庄思嘉每提一个建议,虞淮青总能挑出毛病来,“那你觉得哪里有趣?”

虞淮青挑眉道:“自然是男人们去的地方喽!”

“你!”庄思嘉刚想骂他下流,却又拿不准他是在气她还是逗她,况且她若真恼了,虞淮青会说:“男人们可去的地方多了,你想哪儿去了!”他惯爱耍这样的伎俩。

忽然楼下两部电话同时响起,接着便听到管家急促的脚步声。虞淮青猛地起身走到楼梯口,只见没一会儿一位穿军装的中年人急匆匆地往外走,大哥和庄立彦跟在后面,两人面色凝重。

虞淮青心叫不好,难道是自己闯的祸搂不住了?庄思嘉也闻声走了过来,刚好被她父亲看到,“思嘉,我们走吧,就不叨扰虞先生了。”

庄思嘉还想说什么,却发觉父亲面色不善,只能小心翼翼跟着去了。

送走客人,虞淮逯并未招呼虞淮青,也不说他们谈了个什么结果,而是一个人进了书房。这可比骂他更让虞淮青紧张,他忙下楼拉住管家问:“刚才是谁的电话?”

管家说:“找你大哥和参谋长的,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即使知道管家也未必会说,他在虞家待了三十年,能得两代主人信任,自然最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是这讳莫如深的表情让虞淮青的心里更没底了。

虞淮青像没头苍蝇一样在书房外乱转,他能预设到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这件事被拿出来大做文章,虞家做众矢之的。他和哥哥丢了差事,没准父亲也被波及,不过他老人家本就是去内政院做吉祥物的。

忽然,书房门开了,大哥一脸阴沉地说:“淮青,你进来一下。”

虞淮青像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样,身体僵直地跟了进去,却不想虞淮逯开口说:“日军炮击了北大营,沈阳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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