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3)
【30】
又勉强过了一周。
傍晚的训练刚结束,栗花落与一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的木纹喘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进鬓发,训练服黏在背上,沉甸甸的。
伏尔泰站在窗边,手里的终端刚刚熄灭。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滩金色。
“你的好搭档传来消息,”他说,声音像落在纸面上的墨水,平直无波,“他的任务结束了。明早抵达机场,之后会来接你。”
空气里漂浮的尘埃似乎凝滞了一瞬。
栗花落与一没有立刻动。他眨了眨眼,蓝色的眼珠转向伏尔泰的方向,过了几秒才慢慢撑起上半身。动作有些迟滞,像台生锈的机器被强行启动。
“明天?”他问。声音不高,带着刚喘匀气的微哑。
“上午。”伏尔泰说,“具体时间取决于航班和路况。”
栗花落与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撑着地板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弯腰捡起扔在旁边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脖子和脸。
一切如常,除了他擦脸时手指有些僵,毛巾蹭过下颌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石板。】他在心里喊。
德累斯顿石板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在呢在呢,亲爱的小无色。终于熬出头啦?】
栗花落与一没理会那调侃。他走到墙边,把毛巾挂回架子上,挂得不太整齐,一角垂了下来。
“今晚还有理论课吗?”他背对着伏尔泰问。
“有。”伏尔泰说,“八点,书房。内容是异能过度使用的恢复周期。”
栗花落与一“嗯”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去哪?”伏尔泰问。
“回房间。”栗花落与一头也不回,“洗澡。”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得有些急。
…………
洗澡花了很长时间。
热水冲过皮肤,蒸汽弥漫。栗花落与一站在水雾里,盯着瓷砖墙上的水珠慢慢汇聚、滑落。
脑子里空荡荡的,又好像塞满了东西。他想起刚来这宅邸那几天,想起那些难吃的营养餐,还想起训练室里永远擦得锃亮的地板,想起伏尔泰平静得让人火大的声音。
也想起兰波黑发绿眼的模样,想起对方离开时风衣下摆划出的弧度。
他关掉水,擦干,换上干净的衣物——还是那套惯常穿的浅色衣裤,布料柔软,款式简单。对着镜子擦头发时,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几秒。
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蓝色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阴影,是这段时间缺觉留下的。嘴角平直,没什么表情。
他移开视线,把毛巾扔回架子上。
离八点还有一阵。他在房间里踱了两圈,最后坐到床边,盯着墙角发呆。
【紧张?】石板问,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栗花落与一没回答。他伸手拽过床头那本伏尔泰给的笔记,翻了几页,又合上。
【就是觉得……】他顿了顿,【时间过得很慢。】
石板笑了声:【等人嘛,总是这样的。尤其是等想见的人。】
栗花落与一抿了抿嘴,把笔记扔回床头。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直到眼睛发涩。
…………
八点,他准时出现在书房。
伏尔泰已经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几页纸。见他进来,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栗花落与一拉开椅子坐下,腰背习惯性挺直。
理论课开始。伏尔泰的声音平缓,内容干巴巴的,全是数据和原理。栗花落与一听着,目光落在摊开的笔记上,但那些字像浮在水面,进不了脑子。
他走神了。
走神的时候,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画面:兰波站在机场大厅的样子,黑发可能被风吹乱,绿眼睛在人群里搜寻;兰波开车沿着郊外公路驶来的样子,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倒退;兰波推开宅邸大门的样子——
“莱恩。”
伏尔泰的声音切了进来。
栗花落与一猛地回神,抬眼。
伏尔泰正看着他,棕色的眼睛在镜片后平静无波:“你走神了。”
“……抱歉。”栗花落与一低声说。
伏尔泰没再说什么,继续往下讲。但接下来的内容栗花落与一听得更吃力,他努力集中注意力,却总像隔着层雾。
课结束时,伏尔泰合上笔记,推了推眼镜。
“明天早上,”他说,“离开前,把房间整理好。借阅的书籍放回书架原位。”
栗花落与一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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