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3)
【31】
车在别墅前停下。
栗花落与一推开车门,空气里有雨后的湿意。他站在车旁,看着那扇深色的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截枯藤,是离开前没有的。
兰波从另一边下车,拎着行李绕过来。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滞涩的摩擦声。门开了。
“进去吧。”兰波说,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哑。
栗花落与一踏进门厅。光线很暗,窗帘拉着,家具蒙着一层薄灰。空气里飘着陈腐的味道,像久未通风的旧仓库。
他站在玄关没动,看兰波往里走——脱掉风衣挂上衣架,推开客厅的窗户,晨风灌进来,吹起桌面上散落的几张纸。
“坐。”兰波回头说。
栗花落与一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套有些潮,布料贴着皮肤,凉意透过裤子渗进来。他坐得很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兰波去厨房倒了水。玻璃杯磕在茶几上,发出轻响。
“谢谢。”栗花落与一说。他端起杯子,没喝,只是握着。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滑。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有鸟在叫,声音短促,一声接一声。
兰波在他对面坐下,脱掉手套扔在一边。手指上有几道浅痕,像是被什么勒过。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有几分钟,栗花落与一觉得手心里的杯子已经不凉了,兰波才放下杯子,抬眼看他。
“不来拥抱我一下吗?”兰波问。
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栗花落与一的手指收紧。他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水面映出天花板的倒影,一块模糊的白。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膝盖撞到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停,走到兰波面前。
兰波坐着没动,只是抬起头。绿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像两口井。
栗花落与一弯下腰,手臂环过兰波的肩膀。动作很快,像完成某种程序。他闻到兰波颈间熟悉的气味——男士香水,火药残留,还有某种铁锈似的腥。
兰波的手抬起来,在他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栗花落与一直起身,退后一步。
拥抱结束,短得像没发生过。
“好了。”栗花落与一说。他重新坐回沙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温了,流过喉咙时没什么感觉。
兰波看着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厨房里传来响动。兰波起身走进去,开冰箱,拿锅,点火。黄油在锅里融化的香味飘出来,接着是土豆下锅的滋啦声。
栗花落与一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他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金属环——和颈圈是同一套,巴黎公社给的,说是抑制器。银灰色的表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饭很快就好了。烤土豆,煎培根,装在两个盘子里端出来。
“吃吧。”兰波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栗花落与一拿起叉子。土豆烤得外皮焦脆,里面很软。他慢慢吃着,一口嚼很久。
“伏尔泰那边,”兰波忽然开口,“教了你什么?”
栗花落与一咽下嘴里的食物:“控制。”
“控制什么?”
“重力。还有……”他顿了顿,“怎么杀人。”
叉子磕在盘子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
兰波没说话,只是切着土豆。刀叉摩擦瓷盘的声音很细,但很清晰。
“他教你认可巴黎公社了吗?”兰波问,没抬头。
“……教了。”
“你认可吗?”
栗花落与一沉默。他盯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土豆,土豆表面凝着一层油光。
“不。”他说。
兰波抬起眼看他。
“我也不认可。”兰波说,“但我们需要利用它。”
栗花落与一没接话。他继续吃,直到盘子里什么都不剩。
饭后,兰波收拾盘子去洗。栗花落与一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的水声。水龙头开得很大,水砸在瓷盘上,哗哗作响。
日子似乎回到了从前。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兰波在家待的时间变长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栗花落与一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
有时栗花落与一经过虚掩的门,能看见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手里拿着笔,写写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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