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 / 4)
栗花落与一跟在兰波身后,两人沉默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栗花落与一盯着楼层数字的变化,听见兰波低声说:
“他注意到了。”
栗花落与一转过头。
兰波侧着脸,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方跳动的红色数字上。“那九十秒。他注意到了。”
“你的判断没错。”栗花落与一重复了之前的话。
“判断没错,但执行可以更好。”兰波转过脸,绿眼睛在电梯顶灯下显得很深,“任务优先。任何疏漏都不应该出现。”
电梯到了三楼。门打开,走廊里空无一人。他们走回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回到房间时,栗花落与一做的第一件事是脱掉鞋。
脚底踩在地毯上,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如果云真的有触感的话。
他把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然后把自己摔进沙发。
兰波在他身后关上门。锁舌滑入锁扣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听见兰波放下公文包的闷响,听见他解开制服扣子的细微摩擦声,听见他走向衣柜,打开,又关上。
然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栗花落与一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二,三……数到十七的时候,他听见兰波说:“要洗澡吗?”
“等会儿。”栗花落与一闭着眼睛回答。
“水我放好了。”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
兰波站在浴室门口,已经换上了宽松的居家服,黑发松散地披在肩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哦。”栗花落与一说,坐起身。
他走进浴室。浴缸里的水确实放好了,温度刚好,水面飘着几片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干柠檬片。
是兰波的习惯,说能放松神经。
栗花落与一脱掉衣服坐进去,热水瞬间包裹上来,驱散了骨头缝里的疲惫。
冷静、冷静、冷静……
他对自己说。
你本身就不是人类,所以又怎么会懂得人类呢?
这个想法像水面的涟漪,轻轻荡开,然后又消失。栗花落与一把脸埋进水里,憋气,数秒,然后猛地抬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浴缸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在巴黎公社的时候,兰波是他的监管者兼教导者,每天的任务是训练他控制异能,教他战斗技巧,还有……用兰波的话说——
“学习如何像一个正常人在人类社会里生存”。
那时的兰波很严格,要求精确,容不得半点差错。但也会在训练结束后递给他一瓶水,会在半夜他做噩梦时(虽然栗花落与一不觉得自己会有噩梦,但兰波坚持说有)坐在他床边,用那种平静的声音说“没事了”。
那时的关系很简单。
教导与被教导,监管与被监管。
兰波叫他“黑之十二号”或者“douze”,他叫兰波名字或者直接不叫。
后来到了欧洲局。
他们成了真正的搭档,住在同一间宿舍,成为同一支队伍,接同一个任务。
兰波开始叫他“莱恩”,他也还是叫对方“兰波”。
他们一起吃早餐,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回房间。
日子规律得像钟摆,任务,休息,任务,休息。
栗花落与一以为他渐渐明白了。明白了搭档是什么,明白了这种并肩站立、后背相托的关系是什么。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又不懂了。
真心、真心、真心……真心是最不要紧的。
他想起兰波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那是在一次任务简报后,目标是个贩卖情报的双面间谍,为了活命什么谎都能说,什么感情都能伪装。
兰波指着资料上的照片说:“看,这种人最危险。因为他们让你以为他们有真心,但其实没有。真心是最不要紧的,莱恩,任务才是唯一真实的。”
当时栗花落与一点头。他觉得有道理。
可是现在呢?现在兰波一边教导他“任务优先”“真心不要紧”,一边在他累的时候放好洗澡水,在他睡不好的时候守在旁边,在他生日那天烤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
哦,那是兰波自己的生日。所以他应该自己烤蛋糕,那不是他的生日。栗花落与一想,兰波太奇怪了。
可他之前从来没发现。
或许吧,或许是因为在巴黎公社时,对方更多是在监管与教导。而在欧洲异能局,他们成为了搭档,于是理所应当成为了“同事”。
马拉美是怎么吐槽他的搭档来着?栗花落与一努力回忆。
那是在巴黎公社的射击训练场,马拉美一边擦枪一边抱怨:“麻烦、啰嗦、累赘……但有什么办法?搭档就是这样,你烦他烦得要死,但真出了事,你还是得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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