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4)
【62】
又一个春天到来时,栗花落与一在任务中受了伤。
伤得不重,左臂被流弹擦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医疗员给他缝合时,兰波站在一旁看着,绿眼睛在手术灯下显得格外沉。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针线穿过皮肤,看着血被擦净,看着绷带一层层裹上去。
“三天不能沾水。”医疗员最后说,“每天换药。”
“嗯。”栗花落与一说。
回到房间后,兰波帮他脱下染血的外套。动作很轻,避开伤口处。
血已经凝固了,布料黏在皮肤上,撕开时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我自己来。”栗花落与一说。
兰波没停。“别动。”
于是栗花落与一不动了。他坐在床边,看着兰波用剪刀剪开衬衫袖子,用湿毛巾擦去周围干涸的血迹。水温刚刚好,不冷也不烫。兰波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皮肤,触感很轻。
“疼吗?”兰波问,声音很平。
“不疼。”
兰波抬起眼看他,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消失。
“下次注意站位。”
“嗯。”
伤口处理好后,兰波收拾了染血的衣物和纱布,拿去处理。
栗花落与一坐在原地,看着自己裹着绷带的手臂。白色的绷带很干净,整齐得近乎完美。
他想,如果是人类,这时候应该会觉得疼吧?或者至少会有点后怕。
但他没有。他只是觉得麻烦——接下来几天不能好好洗澡,训练也会受影响。
兰波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水和两片药。
“止痛药。”兰波说,“吃了。”
“不需要。”
“吃了。”兰波重复,语气没变,但不容拒绝。
栗花落与一接过药片,吞下去。水是温的,流过喉咙时有种奇怪的平滑感。
他把杯子递回去,兰波接过去,放在床头柜上。
“睡吧。”兰波说,“我关灯。”
黑暗降临。栗花落与一躺在黑暗中,听见兰波在另一张床上躺下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兰波说:“下次站在我左边。”
“为什么?”
“左边死角少。”兰波顿了顿,“而且我更好掩护你。”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想说不用,他能处理,而且……他要保证兰波的安全,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三天后拆线,伤口愈合得很好,只留下一道粉红色的新疤。
医疗员说再过几个月就会淡去,和周围皮肤颜色差不多。栗花落与一看着那道疤,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已经有太多这样的痕迹,枪伤,刀伤,爆炸的碎片伤。
有些淡了,有些还在。
兰波身上也有。有一次栗花落与一偶然看见兰波换衣服,后背上纵横交错着几道很深的旧疤,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他当时没问,兰波也没说。
日子继续。任务,训练,报告,休息。
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无声地流走。
栗花落与一没有生日,准确来说他没有过去。档案里写的出生日期是随便填的,为了文件齐全。兰波曾问过他要不要选个日子当生日,他说不用。
那种东西有和没有都无所谓吧,栗花落与一如此想。
生日,纪念日,节日——这些都是人类发明来标记时间的东西。对他而言,时间只有任务和休息两种状态。
无所谓到底好不好。
他开始漠视兰波对他的好。
兰波每天早晨给他准备早餐,知道他喜欢全熟的煎蛋和不太甜的面包。
兰波帮他打理长发,每次任务前都会帮他编好辫子,说这样不容易被抓住。
兰波在他训练后递来水,在他受伤时给他换药,在他睡不安稳时坐在床边。
这些好,栗花落与一曾经接受,甚至依赖。但现在他开始漠视。因为他知道,这些好可能只是程序的一部分——
兰波的程序,或者他自己的程序。
他开始正式兰波这个人类的本质。兰波会关心他,但也会在任务中毫不犹豫地让他冒险。
兰波会照顾他,但也会在他犯错时冷冰冰地指出“不符合规定”。
兰波说希望他成为人类,但从未真正把他当人类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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